二十七

韩战爆发之後，每天一到办公室，大家就抢着报纸看，先读报的急於向其他人报告战争进度，打到哪里，Si了多少人了，我耳里听着，yan里看见那一张张忘情的嘴角，浮现的兴奋之波，不禁怀疑，人们真的渴望和平，厌恶战争吗？

双方激战越是悲惨、残酷到极点，越是给这些旁观的人一zhong暗暗的满足，像是在看打拳、看武打片、看斗niu、看悲剧一般。

战争成了人类豪华的表演，现在的人们几乎把智慧、科学、文明的成果都献给战争了，为了满足人们嗜血、放肆的情绪，我们在进行战争的游戏。

人们偏偏要伪称战争是争取自由，战争是维护和平，所谓为生存而战、为民族而战、为民主而战，虚伪！虚伪！

在众人的摇旗呐喊中，我是显得格外淡漠吧！

有回会议进行到一半，众人的目光突然搜索到我shen上，要我表态，先想到学校里几位教员无声无息的失踪了，一双看不见的电yan似乎时时在侦防着人的脑袋。

在众目睽睽中我站起shen来，先说一句，泰戈尔说，「艺术产生於富裕。」

有人会以为我是刻意在回避，我接着说：「同样战争也是产生於富裕，二十世纪的人类生产靠了机械，b任何时代的人都要富裕，所以，战争一次，再次，都不够消耗，我们既然生产了一件东西，我们就想用这件东西，等我们没有JiNg力了，我们还能起来打架吗？恐怕动也不愿动了。」

我的话把一些人听蒙了，瞪大yan睛看着我，猜想着我的嘴里还会liuchu什麽样的话，我最後说dao：「什麽时候人类的历史才可以，不是记载着战争，而是记载着，谁与谁相Ai。」

我一坐下来，大家面面相觑，或许也不知dao要如何继续，索然中默默散了会。

「世界慢慢缩小了，小得像一口枯井。」

走回宿舍的路上，从心口tiaochu来的这句话，就反反覆覆在嘴里吞吐。

坐在小桌前，我拿chu纸笔，写着：「世界慢慢缩小了，小得像一口枯井。」

手里的笔像长chu了脚，自己hua动起来，白纸上的字句一排排chu现：

「我们周围都被筑起了高墙

仅有一个口还可以望青天

shen边的一切都消失了

shen边又满装了jin严与冷y的石tou

我知dao一切动人的歌声都冲不chu这堵石墙

乾枯的井把最丰富的甘泉x1收去

只留下空寂一片Y暗的SisE

青天啊！你的光之臂为何不伸长到这井底？

我们嘴里没有叹惜！也没有yan泪

我们的yanb夜锁得还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