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段侍寒，天的声音也哽了哽，如今它能量恢复得缓慢，自发觉梦之法对段侍寒无用后它便收回了能力，但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它的控制。

江衍舟阖了阖眸，将扰心绪的往事尽数压下。

江衍舟坐在主位上，堂下是争论不休的各营统领。

大雪刚过，枯草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又被兵的铁蹄踏过，化成一地脏污的雪，北夷轻骑列阵铁甲城下，领的统帅一铁甲，驾一匹大，后是同样着铁甲，气势汹汹的骑兵。

“十万？”滁城守备一声冷哼，“边境七城，这十万里又有多少老幼多少病残？真正能拿刀上战场的又有多少？”

北夷此次卷土重来，目的就是为了洗刷被他三战三败的耻辱，他不信对方还会像之前那般骄奢自傲

五万。

天平复了心绪，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快些让阮慕白接江衍舟。

是攻是守，堂下几人争论不休。

大局仍未改变，那些细枝末节上的反常应当也只是自己带阮慕白重生的连锁反应，都在它的控制之中。

“桃莫怕，北夷人怎么打得过咱们殿下呢？”

之前的几次大捷给了不少人信心和希望，都等着再打得北夷落荒而逃，再雪前耻。

上一世，他遇到对方的时候已经是他来铁甲城两年后的事了，彼时大梁与北夷已经重新签订了止战条约，边境七城时常有北夷行商走动，他府逛街透气，天提醒他，有人隔着一条街，打量了他半个时辰。

江衍舟坐在帐中主位，垂眸看着案上的沙盘演练，耳畔军鼓阵阵，号角寒冽。

北夷大军后五十里，奢华营帐中，灰眸王储缓缓卷起晾的画卷。

不，不会的，前世江衍舟也曾多次试图靠自己摆脱它的纵，甚至险些反杀，最后还不是被它推了那扇必死的门？

梁军戍边驻军十万，能上战场的只有一半，再加上七城守备的城卫，加起来一共不过六万尔。

“殿下！北夷骑兵不过八千！我大梁北疆驻兵十万，何不直接迎痛击那群蛮夷！叫他们好看！”浒城统领中气十足，朝主位上的江衍舟拱手声。

只可惜后来江衍舟死在京都时，萧雁却人在北夷，对他助益不多。

他抬了抬手，让段侍寒把鹤二唤来。

战事起。

最后只得来了圣上的四字批驳，要他“修沉”。

不过说起北夷，他倒想起了另一个人——萧雁却。

天心思百转，不怎样，大局的发展却是不会变的，前世这时候也有一战，年迈的蛮王因为北夷骑兵鲜少尝得的败绩而自觉颜面扫地，然大怒，调兵遣将要来给“梁人皇帝的儿”一些教训。

北夷来势汹汹，边境七城虽已抓时机休养生息完善布防，但大雪刚过，形势依旧严峻。

思及于此，他在脑内问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萧雁却？”

天沉默了半晌：“提他作甚，当务之急是快些接江衍舟，我的能力才能对他产生影响。”

他被对方直来直去的话语问得发懵，还是天在脑内提醒他，此人可以接。

“你说得轻巧，”阮慕白有些不忿，“前世捡到衍舟时他正孤躺在崖下失血昏迷，我才得以与他接，如今阖府上下看他看得跟珠似的，还有那个段侍寒，病了两天，转又回到江衍舟边了！”

城墙之上红蓝军旗迎风猎猎，狼烟四起。

刚到北境的那段时间，江衍舟见了太多前半生未曾目睹过的惨状，他曾修书一封，向他那位父皇言明边疆七城的兵力羸弱。

修沉，修沉。

送走了各执己见的七城统领，江衍舟坐回书案后，撑着额角沉思。

这还是经过这段时间休整后的人数，江衍舟初到边城之际，这个数字更是惨不忍睹。

那人目光沉沉，盯着人时好像草原上蛰伏的一野狼，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就是永璋王府上的那个阮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