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笑：「你别当跟班。」

【生活：梳、走路、坐姿每天练10分钟】

我妈：「那就这样。你要是害怕，我就在旁边便利商店等。」

现在的我，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跟睡前要说的话，写在便条纸的背面。

又叫了一次，这次重一：「唐宁。」

我把它摆到书架上，和便条纸并排。这些年少的东西，突然都被摆到了「往前走」的队列里。

我试着用新的名字叫自己：「唐宁。」声音有轻，像把一个陌生人唤到房间里。

我趴在桌沿上看着这几个字，心被突然加速——不是害怕，是不知该怎麽在现实里站起来面对他。

我把门虚掩着，躲在玄关的转角。很快传来他在门外敲两下的声音，和那句熟悉的：「兄弟，收到了回个讯——」他停了半秒，像是意识到语气太冲，「你还好吗？」

晚饭後，我妈收起餐，忽然问我：「後天，周五，他如果想来看你，你自己觉得呢？」

我看着镜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那条「nV孩的日常路」没有想像中那麽陡。它其实是一条有很多小标志的路，每走一步，前面就多亮一个路牌。

【医疗证明：回诊时间——】空着，等医院回覆

班导没有惊讶太久，只问：「孩状态怎麽样？需要我替她跟同学什麽说明？」

把我两侧的碎发修平，说：「这样洗完用手一拨就行，不用太久。」

我看着这句话笑起来。原来他也习惯把我忘东忘西当成某日常。

「可以见，」我说，「在楼下的树荫那里，开放式的地方，不会太b人。」

【兄弟，我在你家楼下，来拿东西。】

它像一本新课本，已经写上了我的名字，等我翻开。

他回得也快：【那我放你家门。】

我放下筷，想了足足半分钟。

我妈说：「先不用，等证件有结果我们再安排。最近让她在家自修几天，我会跟各科老师拿讲义。」

解到第三题时，手机再次震动。

晚上，我妈打电话给班导。我把音量开到外放，坐在旁边边听边抄重。

我熄灯，躺回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是他的新讯息：【周五我有空，到时候把借你的卡片也拿，你不是老忘记带钱包。】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我把门打开一条，门放着那个被我们磨得发亮的手把。我捧起它，手心有一说不清的沉。

洗完澡，我对着雾气里的镜在心里演练——见面要说什麽？不说理，说近况。不要替他决定立场，只说我现在的受。

我愣住，直接回：【什麽东西？】

我打字：【我现在不方便见人。】

【姓名变更：已送件】

【你上次借我的手把。我顺路还你。】

我在黑暗里对自己说：「唐宁，今天不错。」

睡意像一层毯盖上来之前，我又想起便条纸上的第一行——姓名变更：已送件。

第三次时，我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止住——不是不习惯，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名字一定会被很多人叫很多遍。它得能扛事。

我把课本翻到数学那一页，解了两题，脑稳下来。

——两天半後，我会在树荫下看到他，把那句「兄弟」收回去，用新的名字介绍自己。然後他会看着我，靠得有近，我会张到把人往外推。

我跟我妈对看一，像被人从背後轻轻推了一下。

窗外的风过树叶，沙沙地把夜拉长。我把发拢到枕後面，肩带没有再勒得我不舒服。

我握门把，终究没拉开，只回了一个字：【好。】

【学校：自修、讲义、导师知情】

班导嗯了一声：「好。她要是想来学校走走也可以，我会关照。」

我拿着讲义回房间。桌上那堆便条纸，已经多了几条新字：

我对着镜坐好，照着我妈教的，把发圈解开再绑一次，找舒服的度。松适中的那一下，会让脖觉得被妥帖地托住。

指尖敲下：【好。周五。】

挂电话前，他补了一句：「同学最看得见的，是大人怎麽。你们这样一步步来，是正确的。」

「那我当後援。」她眨了一下睛。

不过那是两天半後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