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渐渐沉下来，轻柔地抬手揽住她，“好。你不想说，我以后都不问了。”

“你的人叫李佩央，我是她，可我也不止是她。”

“太贵重了。”她想解释。声音却掩不住地慌。

她不再跟她说话，不再跟任何人说话。她每天孤独、冷漠又绝望地活着。她也会恨自己，恨她为什么这么小就能看清，她母亲一辈都意识不到的真相。在这里，她们不是真正的“人”。她们没有像“人”一样真正地站起来行走。

“后来，知你在挪威，过得很好。我很兴。真的。”周庚礼轻轻捧起她的脸，去她的泪，“因为这样，就算你不回来，我也敢去见你了。”

提到这个字，男人不禁低笑，“可每次恨完你，好像又更空虚了。”

李佩央抬看他,刚好看见他的第一颗泪缓慢地到下颌，接着，是第二颗...

“我每次都只能徒劳地发现，其实无论是恨你，还是想你...都是因为我又多了你一。”就算人不在边，他好像也能每天多她一。

他回，看见她的眸终于缓缓睁开，定地看向他，“你想知答案...因为，我是我，你是你。”

匆忙，谁都没告诉。她都不知他会在机场等她。

“别走。”她着泪，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又说了一遍，“别走。”

“没..想好。”李佩央低下。她当时决定回国，在行李箱拉上的前一刻，忽然有了带上它的冲动。

六岁，她躲在漏风的衣柜里，看着她的父亲/暴她的母亲。

所以李佩央从小就知，菩萨怜悯不到这里的女人，她生在这，她只能多可怜她自己。

腔里像是有填不满的裂，“我又开始想你。”

“我们应该幸福的。”他哽噎地问她，“现在，你能给我答案吗？”

“可我又想不，是哪里了错。我明明...央央...我总觉得，我能给你幸福的。”

他一次次试图用回忆去填满这个裂，把他们的曾经全都翻找一遍，挑快乐的，不快乐的，一脑地都扔去。却也填不满。是他心空了。

三岁，她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个掌。也可能更早，但她没记忆。

只是因为贵吗。她分明不在意这些的。

“我每天都在恨你。我每天睁，边是空着的，我都会想...原来，你已经走了。今天是第几天？”

第一天，还是第一百天....是很久了。是好多天了。

“还？”周庚礼注视她的脸，结动,“你想怎么还我？”她本没打算找他。

那一刻，李佩央对这片土地的“恨意”达到了峰。

那人走后，她爬来，是想帮她泪的，但那个女人也怒吼着打了她一掌。

在遇见他之前，她还有一个名字，叫李英。

这个村庄的人最尊崇的女是土庙里的那尊泥菩萨。他们还不许女人去。

她听见他说，“我之前不敢问你的消息。我怕你过得不好，我会难过会自责；我又怕你过得很幸福，和另一个人。我会忍不住想要去抢走你。”

九岁那年，村里来了一对支教的夫妻。他们跟村里人据理力争，说国家有了新政策，所有孩都要上学。大家觉得他们奇怪，但也都试着送了孩过去。当然没有女孩。

“每次算清这个数字。央央，我都会多恨你一。”

“七年前，你说你不我了。我一直不想信，因为我们相过。我见过你我的模样...我总觉得，你好像没变。”

“不是。”

他只是想知，“你随带着它？”

“我先去...看看她，你等下——”

周庚礼看向她颤抖的睫,终于忍不住地问她,“你知...这七年，我是怎么过得吗？”

周庚礼安静地等着她，面前的人闭双，泪如泉涌。

她的父亲。在他们那个一贫如洗的土房里，他是像“天神”一样的存在。他的喜怒哀乐主宰着家里的一切，而她和她的母亲，是他享受施//快/的对象。

没人觉得不对。因为每家都是这样。

生在海城最贫穷落后，愚昧无知的蒙村的李英。

李佩央看着他朝她走近,她知他想问什么，“我，我带回来，是想还你的。”

李佩央着泪看他，这个人，他明明睛红着，嘴角却对她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