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推门走了去。

这是自然。方云心，靠这个，她不知躲过了多少次不必要的麻烦，她见楚岚同她说话了，这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也许她可以借机问问她的亲事，楚岚究竟准备怎么办。

事已至此，她早就不盼着嫁人了，京城的，不像她在江南，邻里之间都是知知底的，万一她一个不小心踏去，能不能剩一副齐全的骨来都难说。

他眸光暗暗，评价着：“你很擅长观人心思。”

于是在这些年里，她都极力将自己藏起来，极力一个乖巧懂事的孩，连喜的漂亮裙也不穿了，也不会去外面凑闹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门内的声音给了她答案：“来。”

她白皙的脚趾致圆，不见一瑕疵，抓着木制的地面，长吁了一气。

她其实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

因为担心楚岚会突然来，方云尽量洗得很快，然而楚岚一直都没有来，她突然就明白了楚岚那句给她备了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他不会来。

只是当初国公府时，是她自己多留了个心，将自己的年纪说小了一岁，也没什么坏心思，就觉得是以备不时之需。

她状似不轻易，分明掩饰得很完，却被楚岚一看穿心思。

方云坐在池边等着把发晾，她想自己不能贸然披着发去，需要时刻注意自己在楚岚面前的形象，不能一丝不好来，让楚岚厌弃了她。

等发上的得差不多了，方云才穿好衣服去，书房的灯已经熄了，卧房的灯却亮着，她站在门外，不知自己该不该去。

理说，今日她要的已经完成了，已经完全可以回去了才是，可她又怕楚岚还有什么吩咐，她却擅自走了，会惹得楚岚不悦。

寄人篱下是要提起十二分的警醒的，不过方云懂得这些，并不是因为她阿娘的经历不好，相反，当初她阿娘虽然是在家里人极力反对的情况下和她阿爹在一起的，但是两个人一直颇为恩。这些理是阿娘在闲时教给她的，说女在这世间生存，本来就是千般不易的，自有父母在时尚且能得着几分倚仗，可一旦离了自己家，就别想着再靠着什么人。

不得不说，她觉得楚岚实在是个过于冷清的人，这些年她在府里看着，谁家公不是边四五个小厮女使跟着伺

现今方云真是要多谢自己的这一小心，若是去年她就及笄了，国公府哪里还会容她养在府上？她又怎么可能去求得楚岚的帮忙？怕是早已不知因为什么事嫁了过去，着什么人家的妾，讨着自己的生活，照她这样的份，恐怕过得凄惨。

一句话打断了方云所有的后话，她垂下来，倒也不再追问，攀下他的去了后屋。

于是她开：“表哥是因为什么心情很好？”

第9章

方云楚家的那日便是，她知荣国府的老夫人不是她自己的亲祖母，只是自己外祖母的嫡亲妹，人家能收留她便已是恩德了。

她早就及笄了。

“后屋给你备了。”

她比寻常同龄的女要丰腴一些，这些在穿上衣服时自然看不来，一旦衣衫褪下，都会叹她长得很好。

这些年来虽然她能拿的钱很少，她也尽力攒下了一，只是不多，若要带着海林一起去外面生活，还远远不够。

她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日，最后却因楚苒要拉着她去乞巧节灯会，险些赔自己的一条命去。

楚岚坐正了，开始看她，她连发都没有散，即便狼狈，还是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面。

本来藏了一些心思，坐在汤池中时，方云突然格外平静下来，她望着窗外的月，此时此刻既不担心忠勇侯府要她去妾、又不担心楚岚会尔反尔不帮她，只是格外平静下来。

他修长的指尖掌住她的双颊，最后指勾了一把她的下尖，又施施然坐了回去。

哪怕是自己的郎婿，也会有背叛你、伤害你的可能，一个女就该将自己十之八九的心思都放在保全自己上。

方云早就拿定了主意，她不嫁人，除非是当真遇见好的，只是这可能实在微乎其微。满京城有那么多名门贵女，有好男儿哪里得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