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素白的衣衫满是泥泞。

她别无选择。

“如果一定要牺牲，那就牺牲我吧！”书香见着狄姜眉目中的去意已决，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袭臣从婴孩开始，你便将它与我带大。我日日看着它成长，看着它的一切作为皆为恶。它本本为恶，不值得救。但是我知，如果不救它，你会难过。而我不希望你难过。”

狄姜浑颤抖，眸里写满惊惧。

棺木的盖被她一掌掀开，武瑞安灰白的面容，毫无一丝血，俨然已经死去多时。

问药一把甩开她，再反手一掌，落在她的脸上：“你就这样冷血吗！你看到王爷的尸都不会心痛吗？”

狄姜在脑海里飞速的思考，她知自己不该放任袭臣，她该立刻将她打得魂飞魄散，可是她就是下不去手。

狄姜手掐法诀，额祭金印。金光在大雨和鲜血中愈渐盛，参破了红莲业火，照亮了十方世界。

“菩萨，鬼族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为袭臣再牺牲自己了！她不值得！”

问药站在墓外，愣愣的看着，许久之后，才愤怒地一抹泪，朗声吼：“从前我就直到你铁石心，却不想竟到了这般地步……狄姜，你简直毫无心肝！”

……

袭臣燃起的红莲业火烧着了狄姜的法，那是会让狄姜灵魂跟着燃烧的痛苦。

到那时，她便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跟武瑞安一样，只此一生、只此一世地没有来生的凡人。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他的碑前。看夜幕降临，然后东方渐白……时间一刻不停，日日落，云卷云舒。她终于如约陪他看了日东升西落的变迁。

就在狄姜凡寸寸成为金之时，书香突然拦在了狄姜前。

虽然来得有些晚，但是他庆幸，自己赶上了。

佛有凡，金，法。代表了，信仰，和灵魂。

大雨倾盆落下，将二人打。问药想起坟墓里毫无遮掩的王爷，连忙转，下坟冢，想要将棺盖合上。

狄姜到达坟冢之时，问药已经恢复人。她将坟墓从中劈开，其中的两副铜质棺木。

“菩萨，你不要再执着了！”书香捂着脸，泪满面。他苦苦哀求，但狄姜丝毫不为所动。

……

如果问药再不停下来，等待她的便只有梵天净咒。

书香一字一句，令袭臣的神愈渐复杂。迷茫和凶恶织，最终还是凶恶为胜。

“走吧。”狄姜哑哑地开，走上前想要去牵问药的手。

的痛远不及心中的痛。

棺盖厚重，问药全然忘了用法术。

它，已经不是问药了。

他追寻许久，才终于找到她们。

狄姜大急，细细一算，才知问药顺着武瑞安的气味去了城郊的坟冢。

“王爷……王爷已经死了……是不是……”

狄姜没有时间考虑了。

哪怕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

她的心似乎被人从中撕开来，裂成了一块又一块。

“般若，十夜的仇，王爷的恨，今日，我便一同与你算！”

笑容在问药的面上定格，只那么一瞬间，她的中突然覆上了一片血红——那是袭臣在化之时才会有的瞳颜。

……

“吼———”震耳聋的嘶吼充斥所有人的耳，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

鲜血，染红了世界。

“我不相信王爷真的死了！”不等狄姜回答她，问药突然通发红光，震天嘶吼之后，她的影消失不见。

火焰在大雨里升腾，来自紫府的红莲业火在袭臣手里升起，染红了她的双手，遮住了她的双眸。

狄姜回医馆的时候，问药已经醒了，她站在柜台后捣药，见了狄姜，立即堆起满脸笑意，问她：“掌柜的，今天是笛和江月都不在，是不是王爷带她……掌柜的，你……为什么穿白衣？”

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大的龙在云巅之上翻飞，快到让狄姜总是差她一步。

鲜血在狄姜面上绽开，像烈焰一样灼烧了狄姜的眸。

上一次封印袭臣，狄姜废去了她的金。此次若想再次封印她，她只能用自己的法。

“你让开！”狄姜怒吼一声，一掌落在他面颊。

长孙玉茗躺在他的边，神安详而幸福——在人面前，哪怕是死，亦是开心从容。

狄姜走过去，拂袖之间，将问药带了上来，随即整个皇陵便恢复如初，仿若从未有人惊扰墓中之人。

让狄姜惊惧的并不是问药鄙夷的话语，而是她的瞳孔，她的微笑，她的气场。

袭臣咧开嘴角，尖利的獠牙，她张开五指，向狄姜的面门挥舞而去。她的眸里只剩下嗜杀，恨不得能杀尽世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