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边，作为武官之首的是赫连夜。

作为协助他的报答，赫连夜亦升至一品大将军，与他相似的，穿了一绛朝服。除了文武款式略有区别，其余都差不太多。

比如他想问问怀雍知不知芙蓉香片有问题，比如他还想问，怀雍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希望他早死。

怀雍：“儿臣让别人去摘。”

父皇抚摸他的，像把他当是个稚幼孩童。

怀雍面不改。

此时此刻，他们如同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龃龉，又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父了。

一切结束，天将暮。

怀雍将俯下去，别扭地依偎在父皇边，轻声说：“天黑了便睡吧，父皇。”

作为摄政王，怀雍着衮冕服，金章紫绶，贤三梁冠，着一绛朝服，率领文武百官，敬奉新皇继位。

赫连夜单独来找他。赫连夜在笑，这笑意中参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压抑的仇怨，他心满意足地说：“真好，这世间的夫妻成婚都是过之即往的，可我们却不同。怀雍，无论你愿不愿意，今后你与我的名字都会被写在史书的同一页，同一日。”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和怀雍说。

但他到底是没问。

怀雍将自己的脸颊贴到父皇的手心，温驯极了。

十月初三。黄吉日。开祖庙祭祀，昭告天下。

不知过了多久，怀雍还拥着他的父皇，一动不动，泪满面，犹如随他的父皇一起死去了。

赫连夜走到他边，接过礼官递过来的香，与他一同，各自作为文武代表，祭拜苍天神明。

无人敢发一声音。

只要他没问，就可以在这弥留痛苦的时刻自欺欺人地想，世上还是有一个怀雍真心他的。

……

这让赫连夜微微恼怒起来，又故意说：“怀雍，不会再有人像我以前那样你了，我以后也不会再你。我已经寻好了一门闺秀我的妻。你可坐在台上，看着我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这一日，无风无雨，光普照。

怀雍没有离开：“着呢，父皇。”

父皇伸手，颤颤巍巍地抚摸上他的脸上，沾到温的泪，叹气：“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父皇说：“再给朕上一片芙蓉香片吧。”

这或许，也算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

父皇又说：“夏天了，御园里的芍药该开了，雍儿，去给朕摘一朵来好不好？”

他幼时蜷缩在父皇的怀中睡觉，听着父皇稳健有力的心声，而那声音下正在慢慢变得虚弱，随时都会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