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人声都静没了。

他走时是去年夏天，回来也是夏天。

杜公公中没有他人，笑意地对怀雍说：“怀大人，皇上命咱家一早过来接您呢，您受累了，赶上辇歇歇脚吧。”

随后，杜公公亲自领着玉辇快步地来到他们面前。

这时，王书生开了：“不，不是。刚才来接人的是皇上边的秉笔大太监杜公公，能让他弯腰的，又姓‘怀’的男全齐朝上下只有一个人。”

茜红的夕迎面朝来，让王书生眯起睛，在他探望过去的时候，那位锦衣华服的太监总也看向他们这里。

另个些的书生回答：“还荆兄，估计是化名。不过先前大家换名帖时他就语焉不详，我便想，大抵这不是真名。他真名姓‘怀’吧？刚才听那个官员叫他‘怀大人’。怀大人是朝中哪位大人？他如此年轻就已经绶章佩玉了，想必是个世家弟。”

杜公公上前关切：“怀大人这一路上想必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皇上听说您要回来，好了许多，原本连坐都坐不起来。他说您不想，便自个儿起去您的宅里等，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了，您最喜的下人一应给您留着呢。”

老天爷果然待他不薄。

旁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回礼，有的晚了，揖后抬起来，怀雍已经乘上车了。

此言一，王书生只觉得发麻，骨里似有电蛇蹿过，令他连带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众人噤声，睁睁看着他们这个少言寡语的同伴书生被大内总毕恭毕敬地请上车。

上车前，怀雍回向他们长揖，淡淡谢：“多谢各同袍的一路照拂。”

等车辙驰去扬起的红尘都平息下来，玉辇于建京城门正门直驱而后，他们才恍然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他是当今齐朝皇帝的养，现任一品光禄大夫，促成了夷亭议和的怀雍怀大人。”

王书生大致打听过建京的形势，但到底山路远，消息传到他那里也不知是第几手了的。而据他所知，建京皇家廷中，最是有权有势的那位太监便姓杜，正是在皇上边伺候的太监总。

怀雍坐在玉辇上，揭开帘，看了看建京的街景。

怀雍冷冷扫了他一，像是一儿也不为他的应承所动，说：“我在外面过得很好。你也不用称呼我为‘怀大人’。”杜公公听到这，心里正一咯噔，又听怀雍说，“还是叫我‘雍公’吧。”说罢，放下了帘。

公？是哪位杜公公？

一个瘦小的书生问：“荆兄究竟是什么来历？”

……

他仿佛能看到大齐汹涌诡谲的宦海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只待他乘上怀雍的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