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现在，林路忽然又开跟他讲“废话”了。

“并不是你害了他们。”李孤飞说，“换成是别人，在当时那情况下，也不可能得更好。”

“我之前总是想，竭尽全力也要让他们醒过来。不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林路的语气甚至是很漫不经心的，“仿佛只要他们醒过来了，我就不欠他们、就能慢慢放过自己了。”

“但今天我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们已经不愿意醒过来了。”

仔细想想这其实也不重要。结局已定，细节并没有过多探究的必要。

也许，他们已经不愿意醒过来了。

梦总是越越不容易醒、越越容易当成真的，何况是被梦境监禁。从理论上来说，这几十个人被昏迷了这么久，醒来的可能其实并不大，只是没有人敢在林路面前直白地戳破这一层，林路自己似乎也不想面对。

直到现在，林路也没清楚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暴的。伴随着陆原和离世，很多事或许永远也查不清了。

第178章

李孤飞抬手，轻轻了下林路的后背。两块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已经瘦得有些硌手。

李孤飞看向林路映在窗玻璃上的脸，以这样一方式四目相对。那双睛透的光冰冷而，李孤飞的心底一霎那却如同被一羽拨断了弦——林路很脆弱；他会开，是因为在过去了这么这么久以后，他终于要脆弱得支撑不住了。

“你经常来吗？”站在病房外，李孤飞问。他面沉静，徐徐看向林路，他知那张情绪寡淡如白开的脸庞底下，其实压抑着无法与人言说的痛苦。

林路和李孤飞讲的话，除了工作上必要的，就是拒绝。这或许有些刻意，但李孤飞已经习惯了。他总是很善于去习惯林路各各样不讲理的癖好。

“阿。”见林路一直不说话，李孤飞犹豫再三，轻轻。

林路知，每当李孤飞这样称呼自己，就像下一个钮，试图将他们的相模式切换回十几岁时、关系最好最亲近的时候。

这一刻李孤飞忽然萌生了一奇异的幸福，或许是因为碰到林路让他本能地到愉悦、变得乐观；他想的是：幸好还有我，否则林路一个人孤零零的，以后该怎么办呢。

他不是数字生命，他永远无法像abyss、杨幻那样一个新的“族群”、在“新世界”里以另一方式活着；可人类同样也难以用同类的姿态接纳他。

如今的林路，已经很少会讲这样不必要的话。即使他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念，一般也是不会说的，尤其是不会说给李孤飞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