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棠从阮家失魂落魄地来，才到大门，却见一旁小巷中，阮阮的车缓缓驶了来，行大街，去的正是城的方向。

翌日清晨，总督大人起后，房中婢女寝间，从善如自床边捡起褶皱脏污的衣裙前去清洗，晾晒后仍折叠整齐放了左侧第三层屉。

她上山有三日了，惴惴不安度过了第一日晚上后，发现无波无澜。

她慌了神儿，仓促间想起来言多必失这话，忙下了逐客令，“我不想和你纠缠不清是因为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你往后别再来我家了。”

他眸中愈发鸷，两步下台阶到自家轿前，召来随的小厮吩咐了句：“去跟着乐安，仔细看着她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何故？”

想来先前簪丢了她定然舍不得极了，才会又向那送礼的男人重新索要了一支吧。

放到鼻尖轻嗅了下，一霎馨香骨，通舒畅。

阮阮上山拜佛，是信女的份，寺中不留宿女客，便将她妥善安置在了此一件厢房中，夜里开着窗躺在床上，都会有微风裹挟着飘落在上，心思细腻的姑娘不嫌麻烦，只觉得浪漫旖旎。

这晚上孤枕生绮梦，霍修从梦境中醒过来时，一汗洇了寝衣，满腔烈教人心神躁动不已。

他知送礼的一定是男人，否则依着两个人十几年青梅竹的情，如果没有别的男人蛊惑了她，她又怎么会突然就对他如此绝情？

阮阮后背有些凉，只

他闭了气，还是起到衣柜前，拉开左侧第三层屉，取了里阮阮当初落而留下的衣裳。

但还是算了，天大的账，他也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儿同她算，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她毫无征兆地上了别人，教被抛弃的人怎么能甘心？

驾车的侍卫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却只见画一人从巷忐忑而来，说：“烦请你回禀大人，我家小想与大人告个假……”

霍修立在衣架前，正双臂展开任两个婢女仔细伺候宽衣，闻言轻轻“嗯”了声，尾音稍稍上扬，听着便是不悦。

侍卫也未有多言，兀自驾车回霍宅，一五一十回禀了总督大人。

程明棠在背后瞧着她影不知多少回了，从小时候她像个小萝卜墩儿似得蹦蹦的背影，到前些年越发窈窕的姿，甚至这半年来匆匆离去的躲避，都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教他心痛。

室内气氛一时沉寂，过了片刻才听他喃喃了句，“告、假……”

说完了就跑，直至拐过了转角，才停下步扶着大大舒了气。

***

末时分，鞍山慈云寺旁的石榴林开了红艳艳一片海。

这日傍晚申时，她正双手合十跪在佛前潜心祈福，却不知怎的，总觉得后似有一双睛隐在暗，回过寻吧，却又只见殿中四灯火煌煌，并未有半个人影。

睁着躺在床上半会儿，内一翻涌的浪却始终平复不下。

***

第二日清晨，画也派小厮送了信来，说是缓兵之计行得尚且顺利，她心一块大石才终于落下。

他拿了衣裳回到床榻间，沉浸在她的香气中，自行动手排忧解难。

“小今日午间便去了慈云寺斋戒，此后七天都在寺中，怠慢之还望大人见谅，七日后小必当登门亲自向大人赔罪。”

上了。

话是憋着一气说完的，赶着投胎一般，说完福了福便走，有心的人瞧着便知是提前预备好搪人的。

这日的傍晚霞光漂亮，霍宅的“凤鸾恩车”准时现在秋巷。

方丈安排信女祈福的地方是偏殿，常时没有外客，每日辰时有小僧弥等在门前引阮阮去，一日两餐饭送过来，至日落酉时末再前来关门。

两个字教他咂摸一丝可笑的孩气来，当他这儿是学堂不成，不想来还找借告假，她怎么不直接来撒泼打儿求休学呢？

阮阮教他一句话踩到了尾上，有些着急了，“你胡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