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客人们自觉占了便宜，就都不叫了。

他走到旁边，看天保是借着路灯写字，就刻意避开光线，不挡他的视线。

这摊上卖的馄饨本来就个大，小孩拳似的，馅又团得实，普通人吃六个馄饨，就本上饱了。

结果后面的人一见这样，全都改成一份面，加两只馄饨，这样摊主再多送两只，就是四只。

他不等母再劝就拿着东西去了，就在祝家楼外的路灯下，坐在地上，把纸放在膝写，因为无着力，他又没有浪费的资本，心里又张不安，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来回计量才写下，每一个字、每一个笔划都工整无比。

摊主说：“我只好跑远了去买，结果去晚了，人家不肯卖我那么多，只好少买了。我还发愁明天怎么办呢。”

苏纯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这求职信写得好的，你想去哪里求职。”

摊主叹：“哪儿啊。我今天去买猪，那铺的老板关门不了。”

母说：“你吃，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喂你爸。”

天保顿时心动，要是都换成馄饨那可就太值了！要是以前，他可没这么厚的脸，明摆着要占人便宜。但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呢？他连忙对男孩说：“我那也都换成馄饨吧。”

摊主摇说：“哟，这下可亏大了。唉。”

“怎么不了？没听说他们家什么事啊。”

摊主连忙数着人数，下了双倍的馄饨。

摊主连忙说：“各位，唉，这也不是我故意缺斤短两，我在这里卖馄饨面包都快四十年了，什么时候都是诚心生意，这各位都知！这样，今天一人多送两只馄饨！”

母还要再说，天保从他的书包里拿抄写的纸笔和墨，还有几个空白的信封，他说：“妈，我写几封求职信，就在外面路灯下，趁着现在路上人少，我要赶去。”

苏纯钧从公车上下来，快步走到祝家楼，然后就看到了天保。

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是在写求职信。

母竟然挪到了门，扶着门框往外张望。

他以为是个乞丐，掏袋想给他两钱让他到别去，走近才看到是个年轻人，上穿的一看就是当铺淘来的旧衣，跟着就认了他。

天保一看是他，连忙站起来，“苏先生，您回来了。”

天保一心一意写求职信，没有办法顾忌别的。

男孩把天保的砂锅给他端过来，“客人，这是你的，好了。”

这一讲，住在附近的人都纷纷：“对啊，我对门的人今天去买都说敲不开门。”

“他那个老婆穿金银，天天抱着她那个儿在街上逛，日过得的。”

砂锅里是满满的一锅！香气扑鼻。杏般大的馄饨浮在上面，汤面上撒着葱、紫菜、虾和榨菜，还滴了两滴香油。

“听说是他后老婆。”

他心里计算着要去哪些地方，英文的写一遍，中文的再写一遍，还想着要是能用笔再写一遍就更好了。

虽然摊主说的是买馄饨的多送两只，天保这样的本来不该加。不过现在客人都围着，他又是理亏在先，只好自认倒霉，给了天保六只馄饨。

夜渐，路上的行人很快就变少了。

一碗馄饨才六只呢。

天保摇摇：“没事，张妈说会给我留饭的，我到时再吃。”

看到天保回来，她连忙打开了灯。原来刚才他不在家，母就把灯关了。

“中午我公公要吃猪耳朵下酒，使我去买，没买来还把我骂了一顿呢。”

天保顾不上再听他们闲话，端着砂锅回了祝家楼。

天保把砂锅放下，让母和父吃饭。

不过今晚这生意倒是好了，卖完就能早回家，所以摊主夫妇两人并两个孩都更加勤快起来。煮面煮馄饨的妻手脚更麻利了，男孩算账收钱更快了，切葱撒虾调底汤手快得像拨弦了。

“哪儿啊，那猪刘在乡下有老婆！儿都快娶媳妇了。他跑到城里来开铺，又娶了这个，又生了个小的，从此就不肯回去了。”一个客人笑着说，“他以前刚来的时候，他那个老婆还从乡下给他送猪过来呢，一个女人拉着板车，拉着三百多斤的猪，能着呢。”

楼梯上的邻居们也都回去吃饭了。

有客人还想着刚才的事，问他：“是成本太了？”

等天保写完这一句，他才说：“我那里有桌，可以借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