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倒是真诚，总是输，不论什么，终归是会消解耐心的。

谢昉刚才说话之间，下了一，低再看，似有悔意，却也只能说：“落既是无悔了，总要让你也胜一局，再不让你胜一下，往后你当不愿再来寻老夫下棋了。”

这么一程，实在太过繁琐，实行起来也是一项重大的政治改革。也并非说朝廷没有预算审制度，只是太过破碎，太过简单，并没有形成真正国家层面的制度。

只是谢昉面越来越难看，围棋之，人们常常喜去说那些反败为胜的翻盘事情，但是围棋之，往往又极其少见翻盘之事。围棋是步步为营的游戏，也是步步为赢的游戏。

谢昉闻言大笑，旋即又：“好小，老夫不过是客气客气，寻个台阶下。你还真想赢，岂能如你所愿？”

这般的人，谢昉见了太多，也多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谢昉也怕徐杰有这么一番意气风发，到时候被皇帝问得哑无言。

徐杰写这两篇策论的时候，并未想到这件事情真要拿到皇帝面前去说，所以策论多偏向于理论，或者也有一些纸上谈兵的意味，只为突自己的观先，也为自己考试过关。与实际作上，区别还有不少，真要到皇帝面前说实际的事情，也由不得徐杰一通洋洋洒洒，否则必然要笑话。

策论上谈今论古，却是知其中利害。陛下若问，真正能快速见效的对策，只在“冗”字。冗兵当裁，冗余当裁，冗将当裁，若要再，当以名册对应，一人一册一名，再监督粮饷发放之事，如此能节约大笔军费开支，更能让军心稳定。此乃能行之。”

步步为营，也就对应着一步错步步错，也就对应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就如兵事改革，徐杰说民为兵不妥，致使军心涣散，此事要改革。皇帝若是问徐杰，那怎么改革？

徐杰反倒笑：“先生这一手可下定了？”

谢昉说完，便是一脸的严肃，落格外认真起来。

寅时要一钱，卯时又要支一笔。没钱了就想方设法去，有钱了就大手大脚去，也是国家不稳定的源所在。

徐杰只是，一国之财政，何其复杂？不说如何好调度，就是其中所有的加减法，也是极其繁琐复杂的运算。财政好似是数学问题，其实远远不是数学问题。

皇帝只需要问一句：“裁撤之后怎么办？如何安置？”

徐杰笑着落，也：“先生所言有理，适才先生摆棋局，学生心中就无来由生起一些抗拒之心。”

自谋生路？时代有别，这个时代让当兵的去自谋生路，打工没有工厂，生意没有本钱，活没有手艺，就算是

再摆一局，争夺之下，谢昉再也没有了多言，唯有一句：“度支之事，老夫也不甚了解，不过文远是缜密之人，老夫也就不多言叮嘱了。”

徐杰若是大手一挥，答裁撤之，还引经据典来一句“兵不贵多而贵”。

冗兵冗余冗将，说的就是多余的兵，多余的工作人员，多余的军将。这一条，其实就是针对勋贵的，唯有那些有关系的人，才能变成冗兵冗将冗余，就是拿钱不事之人。再就是空额空饷之事，皇帝既然要问，徐杰必然要谈，谋划策也是说的这些。

如此说来，围棋好似也少了许多乐趣。其实围棋主要的乐趣，还是在于布局之上，围棋的乐趣在于智慧的前瞻，享受的就是对于未来的铺垫与计算。当然，那步步的争夺，细节上的成败，也是乐趣无穷，乐趣在于对手用尽浑解数，还是逃不自己手掌心的快。

谢昉兴许还有许多夸赞，都在不言之中，这个年轻的书生，实在不凡。

有一定平的对弈，棋局但凡中后期，局势只要稍微明朗了，当真就明朗了，鲜少有翻盘的事情。那些故事里一招棋，翻转乾坤，实际对弈之中，当真是少见的，甚至是见不到的。

谢昉一着不慎了，最终只能叹气：“文远啊……”

谢昉拿起一，看了看徐杰，大笑：“文远说得此言，是我想多了。文远啊，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一个不及弱冠之人……”

也不能怪谢昉多想，有才之人极多，议论朝政的人也不少，中说着这当这么改才合理，那里当那么改才有效。话语说，却从来不去想说来的对策该如何实现？该如何作！

徐杰也不敢妄自托大，徐杰唯一要说的，就是预算决算的制度，徐杰还能说一二三，或者也能说清楚一个基本的框架。从各衙门预算开始，到审预算，再到统一预算定夺，以及收与支的统一考量，哪里需要增加，增加的预算什么，哪里需要削减，削减的理由是什么。再到款项拨付的方式与步骤，以及最后决算的审。还要准备临时调度备用的资金。

两人几局棋罢，徐杰赢了一局，也是心情极好。谢昉本来准备与徐杰谈一番，教导徐杰明日该如何奏对，甚至与徐杰预演一番，先找徐杰话语之中的错漏与不切实际的地方，免得徐杰面圣之时成了一个侃侃而纸上谈兵之辈。倒是几句之后，谢昉便也放心下来，心思反倒都放在了下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