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哪首词？”江式微起凑近。

他不敢，他知自己的份，所以不敢和任何女走得近，害怕她们会如梢上豆蔻还没来得及绽放便已坠落为泥。

柔和的面容近在咫尺，齐珩只得抬看着她，然而她半越过小案几，动作间本就裁低的领让她前那景酥山愈来愈明显。

不知是否为天意，他此刻翻到的那页上面恰好有两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1】

江式微见状，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石氏，她咬着唤了一声。

齐珩不动声地离远了些。

他清醒地知，他此时的眸中除了对她的欣赏，还有一凝视。

他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

男人对女人最初始的凝视。【2】

倒真是，何不可怜。【4】

“嗯。”齐珩一只手捧着书，另一只手却拽了膝上衣摆。

他们无论是什么，群臣百姓都说不一个不字。隐藏了许久的望此时爬上心，如蚕般一吞噬他的理。

齐珩的呼渐重，骨节分明的手此刻越攥越，上面浅青的纹路明可见。

他知，词句并非他所想的旖旎之念，但他如今是真的不愿去懂。

齐珩一僵，未在动作，只觉得额间有细密的东西不断外涌。

他再次低。

踽踽独行二十余年，他从来没有和女这样亲近过。

手背的指节上染了一层绯红，透的隐忍与克制，却让江式微有莫名的安全。

“你为什么不看我？”

两山连绵低伏，他只需低首便可瞧见。

齐珩自知蒙混不过去，放下了手中的书，直视她的面庞，目光再不敢往下移半分。

“六郎。”

谢晏当他为非常人，可他知他不是，他也是人，只不过是害怕恐惧压过了心中情。

他没有问江式微为何这么穿，也不该去过问。齐珩非沉溺于内帏之人，但他也是男。

她的容颜如玉，发丝胜墨，楚楚动人。眸中盈盈秋，净透亮，犹如螺钿【5】上时隐时现的稀碎闪光，清辉映照下便是光溢彩。

齐珩却依旧不抬首。

可面前的女，是他名正言顺、三公代聘的妻。

江式微敛下了眸。

平常见他双手如雪山冰玉，舒心悦目，现下见他手指蜷曲着，青毕，手掌稍厚重，似蕴藏着人难以预料的力量。

江式微知齐珩的手好看，十指修长，似竹节般了天地灵气育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