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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xi税(2/2)

日历一页页撕到第三年,某个梅雨季的傍晚,我在整理旧书时突然抖落一张明信片。

她离开后,时间在我这里凝固成琥珀。我换了新工作,却固执地留在那间租屋。每个月初给门锁上油时,我都幻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那把被她带走的钥匙,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开生锈的锁芯?

我们在工厂宿舍里蜷在同一张单人床上,听着隔机床的嗡鸣睡。

指腹下的明信片边缘突然割痛了掌心。我松开手,看着那个被挲了无数次的“维港夜景”图案,心想该把它扔海里了。就在抬寻找垃圾桶的瞬间——

对岸林立的楼在暮中逐一亮起,恍惚间看见杂志从宋影影膝落的那个下午,她指尖在彩页上的维港夜景,发梢垂落的弧度恰好接住了一缕西晒的光。

偶尔在街闻到熟悉的茉莉洗发,或是听见谁哼起某首老歌,我仍会下意识回,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她站在人群里,冲我挑眉一笑:“愣着嘛?走啊。”

风声吞没了这个名字。泪泥地上洇的圆,像永远无法愈合的弹孔。我抱发抖的肩膀,突然渴望有人能住这个即将四分五裂的——哪怕只是假象。

而现在,那条围巾早已磨损得不成样,线散开,像时间在无声溃散。

我们曾天真地以为,相似的伤能成为共生的系。但伤痛从来拒绝对称,就像两片被虫蛀蚀的树叶,连腐烂都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坍缩。

现在我真的来了,带着我们曾经约定的一切,唯独没有她。

我的声带先于意识振动起来。已经冲人群,手肘撞翻了一个小孩的冰淇淋也浑然不觉。那个背影闻声回,发丝扬起的角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铁窗关住的是我爸,

而呼

但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游的汽笛声淹没在嘈杂的人里。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早已褪的明信片,忽然明白——有些约定,注定只能由一个人来完成。

周围的外国游客说着陌生的语言,笑声像一样起起落落。我攥那张发的明信片,指腹挲着她当年用圆珠笔压的凹痕——“等我们有钱了”后面开的渍,如今被维港的霓虹映得忽明忽暗。

观光渡缓缓驶过星光大,某对情侣的拍立得相纸被风掀起,落在我脚边。相纸上,女孩踮脚给男友系围巾的动作,让我咙一

“宋影影!”

直到陌生的五官刺瞳孔。

【全文完】

我却在记忆的放风场上日日踩着她的影踱步。

一个背影闪过:微微歪的习惯,走路时把包甩在后的弧度,甚至后颈上那颗褐的小痣——所有细节在0.1秒内击中我的视网,快过大脑的理判断。

某个加班的夜,我们分一碗泡面,她突然用筷戳开溏心,金黄的我碗里:“分你一半运气。”那些黏稠的、甜腥的、的碎片,此刻随着海风我的眶,灼得生疼。

是我和她的罪名。

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霉斑中依然璀璨,背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迹:“等我们有钱了……”开了后半句。

宋影影带着我的秘密越狱,

2009年寒那晚,宋影影也是这样揪着我那条脱线的围巾,打结时故意勒:“这样你就不会丢了。”

宋影影是我生命里最早的共犯。十五岁那年,我们挤上那列绿火车,以为能逃离命运。

带来的伤痛从来不是一场暴风雨,而是渗骨髓的。它蛰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在便利店值夜班时突然熄灭的灯光里,在浴室镜蒸腾的雾气中,在午夜翻碰到的冰凉床单上。

这些年,我试过用工作、忙碌、新结识的面孔填那个。可每当夜,风还是从隙里钻来,带走所有温度。

人群突然裂开一隙。

我们分享了太多秘密——那些夜的窃窃私语,那些只有彼此知的糗事,那些连家人都未曾察觉的小习惯……如今全变成了我独自背负的废墟。

是典狱长给我们的特许奖励。

而锈蚀的牢笼早已焊死在我们骨上。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那张的明信片坐上了广九直通车。当维多利亚港的风真正裹挟着咸气息扑面而来时,游的汽笛声在耳边忽远忽近。

我盯着窗台上发霉的墙角,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爬来一截光。

终于踉跄着冲到医院外,凛冽的空气像玻璃渣肺里。膝盖砸向地面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破碎的哭喊:“宋影影——”

我和宋影影用各自的方式对抗着这。她选择把自己蒸发在那天下午,连渍都没留下。有时我想骂她残忍,但更多时候,我痛恨的是那个连挽留都说不的自己。

“抱歉,认错人了。”我后退半步,踩碎了地上化的冰淇淋。甜腻的油粘在鞋底,像血,像锈,像所有涸却无法洗净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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