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仁得仁，你该兴才是啊。

怎么，你连骗一骗我都不愿意了吗？

要是从没遇见过他，也从没上他就好了。

“你还活着，真好。”傅闻嘉伏在裴颂颈侧缓缓吐这句话，沉默良久，傅闻嘉再次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吗？”

扮演另一个人的过程，如果让裴颂来形容的话，就像是“掀开天灵盖将银脑袋的过程”。

“好。我们永远不分开。”裴颂摸了摸傅闻嘉的发，心脏像被铁丝缠，疼得他不过气来。他像是下了某决心般闭了闭，再抬，已经恢复成惯常模样。

看见裴颂睁开睛，傅闻嘉只迟疑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笑容。上前握着裴颂的手嘘寒问，半晌才察觉到裴颂伤得太重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又匆忙地飞奔去叫医生。

省得，害人害己。

据说古代皇帝要活人殉葬就是用这样的办法。裴颂觉得很是贴切，傅修宜死了，而他要作为傅修宜尚在人世的躯壳继续“活”下去。

人退去，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裴颂将脑袋埋人颈窝，像从前了无数次那样。听着傅闻嘉平稳的呼，他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明明那么喜你。

“哥答应你。”

医生一拥而上的瞬间，傅闻嘉退至人群之外。

青年环抱着他，如瀑长发与清峻躯一同为他织就牢笼，将他永世困锁其中。

他尽心竭力扮演好傅修宜。

“哥。”

他忽然红了眶，落下泪来。

重伤昏迷的这段时间，裴颂全上下动了数不清的手术，手臂打着钢板，骨被铁钉固定，整个人几乎被包成了新土的木乃伊。他几次在生死线上徘徊，鬼门关都走了好几遭。拼命挣扎着醒来，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求生的念。他只是遵循着本能要醒来见傅闻嘉一面，至少、至少让他回光返照一下呢，亲说一声对不起呢。

杨逸连比带划地跟傅闻嘉说着什么，见他油盐不，竟不不顾地拽他的袖，生生将傅闻嘉拖到裴颂床前。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裴颂的心脏一阵钝痛。

裴颂开始学着傅闻嘉喜的家乡菜，开始笑着接过“哥哥”吃的，他抱着傅闻嘉回顾属于傅闻嘉和傅修宜的岁月，从傅闻嘉支离破碎的讲述中，拼凑一个初形的“哥哥”。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他的呢？居然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啊。

作竟是那样沉重，从傅闻嘉长长不少的发判断，他应该是昏迷了许久。

裴颂忘了，他一开始对傅闻嘉的诉求只是——永远留在我边。

在某个傅闻嘉叫着他哥哥抱着他睡的夜晚，裴颂也会久违地凝视自己已经溃烂脓的魂魄。

漫长的、持久的、凌迟灵魂般的痛苦。

裴颂看清了杨逸的型，是“求求你”。

傅闻嘉俯下，轻柔地抱住裴颂。一如从前每一个耳鬓厮磨、颈而卧的夜晚。

傅闻嘉静静看着裴颂，就像那天，隔着人群看着惨死的傅修宜。

即使作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即使彻底被抹杀人格、丢弃自尊，但只要看到傅闻嘉对他笑一笑，就还是觉得甘之如饴，好像这日还不是那么无望——尽这笑并不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