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了一瞬同景明说，“祭拜先祖得按规程来，立誓……却是不必了吧”

传闻在思过堂立下的誓言会被各路先祖圣尊聆听，自然便会具有一些玄妙的效力，会让立誓的二人灵魂相接……虽只是传言，但景明的心魔本就源于我，我担心立誓之后他更加难以摆脱心魔影响。

旁边景明闻言淡然回道，“为何？师兄是怕将来定有一日违背誓言受到天谴？”

“当然不是……”，区区天谴有何好怕的，我连死都不怕。若真有一日他那心魔之劫解不了性命攸关，我便死在他剑下……我和他二人便都可解了这束缚，只是这话万万不能说给他听罢了。

景明看着我又笑了笑，“师兄大可放心，思过堂的先祖圣尊们定不会听见师兄的名字。”

我眼皮跳了两跳，还未仔细揣摩他话中意思，思过堂的门便打开了。

正对着门口的是摆在明堂之上诸多的圣贤牌位与画像，师父师祖坐在两边，旁边竟还站着不少同我熟识的师弟师妹……我下意识便想要后退，我实在不知如何向这些孩子阐明自己这新的“身份”

却被师弟一把抓住手腕，他催动了内力，强行带着我往前走着，“你怕什么？”

箭在弦上，我也只得僵硬着同他一道进去，却只见师父师祖看见我的一瞬微微色变，似乎闪过无数复杂情绪。

而一旁的师弟师妹们倒是喜气洋洋，丝毫未觉得自己的两个师兄结成道侣有何奇怪，甚至在一旁嘀嘀咕咕，我一眼瞥过去，正是我早上遇见的那几个孩子，他们此时扬起头也笑着看我……我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弟子不高不低喊了一句…

“嫂嫂今日好漂亮！”

……

说罢他身旁几个孩子笑着捶打了他一阵，嬉笑着也同我说了什么。

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了，浑身像虫爬过一般窜起鸡皮疙瘩……感觉从头到脚都冒着一股凉气。

“你方才唤我什么？”我问向那个孩子。

这个孩子见我神色不对，也不敢笑了，迟疑的回道“嫂嫂哇……要是您不愿意这么叫，或者我跟明宣师兄一样唤您婉姐姐？”

我倒抽一口凉气，甩开景明的手后退一步，几乎以为自己才深陷心魔劫之中……我仓皇的向人群中看去，果然在一角寻到了明宣。

他也正看着我……见我投来视线，便脸色惨白着匆匆别过头去。

我当即便回头抓过景明衣领，凝视着他的眼睛……以他瞳孔做镜。他漂亮润泽的瞳孔内映出的……赫然是一名盛装女子的脸孔——我在半年前亲手葬下的妹妹，婉娘的脸……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睛，好像面前站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真的是我师弟吗？

“你做了什么？”我强行按捺住怒火将声音压的极低，害怕有旁人听见“嫂嫂”的口中传出他们师兄的声音。

师弟却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带着我继续往前走着，“雕虫小技罢了，师兄不是担心婉娘的名节吗？如此一来，她既是我凡间的结发妻子，又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只可惜”

他五指插入我颤抖的指缝间，同我十指相扣

“她若真的在此，只怕不会乐意同我的名字一起交换誓言”

此时我同他已走到了祭台之前，下一刻便要一同跪地立誓……我僵直着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