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些，仔细一瞧……

嘶……所见之景令我也倒抽了口冷气，只见晏樨那白皙纤瘦的手臂之下，赫然凸起了一小块皮肤，里面似有什么虫子一般的活物在缓慢蠕动，隐约中，他周身散发出的魔气更盛了一些。

这是……我急忙看向师父，我直觉师父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此时师父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神色凝重的对着晏樨开口道，“我还道你一介凡人怎会释放出如此多的魔气，原来你身上有镜心蛊？”

居然是镜心蛊？！我心中惊诧非常，多年之前我曾听师父提起过这蛊虫，那时我和景明都来到师门不久，正是对仙门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之时，每日晚上都缠着师父要他讲自己去各地斩妖除魔时的有趣见闻。

其中有一晚便提到了邪门儿蛊虫，那次师父带队去往京城郊外的一座小镇中铲除邪教，这邪教教主声称自己供奉着能够同魔界之主通灵的一只“圣物”，还在镇中抓了不少小孩儿来做“通灵容器”。

坚信自己通过这圣物便能做魔主在凡界的话事人，我师父说没遇见我和师弟之前他脾气相当急躁，那时也懒得听邪教教主在那儿神神叨叨，一剑指向那教主脉门逼他说出那“圣物”又在何处，谁知那教主忽然从身后暗格中掏出一枚朱红丹药吞了进去，下一瞬，一阵极强的魔气忽然在他身上爆发出来，我听闻师父感叹道，那瞬间他以为自己见着了魔界大妖。

“难不成他真会通灵啊？”我如此问道。

师父哈哈笑着反驳我，说那圣物不过是一只名为“镜心”的蛊虫，原本是妖界产物，不知怎么近年来忽然又出现在了凡界，此虫潜伏在活物血肉之中，察觉自身危险之时会模仿释放出它见过最凶悍的魔物魔气，只要模仿的魔物等级够高，它往往便能吓退喝令相当一部分的低等魔物，可这始终也不过是用来伪装的假把式，若是遇上了像师父他那样高人，便什么作用也起不到了。

我记得师父最后说，他一剑便了结了邪教教主，谁知那蛊虫飞窜出来又钻进了被教主抓来的其中一个小孩儿血肉之中，小孩儿大喊着一路狂奔进了密林之中，师父急忙去追，却再也不见那孩子踪影……如此说来，难道眼前之人就是？

“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吗？”师父沉下脸色望着晏樨开口道。

晏樨露出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正是，这么多年过去……好久不见。”

师父听罢叹一口气，“我那时翻遍了整个林子也没能寻到你踪影，还以为你已经……”

晏樨看着师父，面上恍若也露出几分怀念之色，“我那时害怕极了，不小心掉进河中，被冲至一个河堤上，被过路人捡了回去。”

我见师父看着他，眼中涌动着一些难言的情绪，“若我当年将你带回师门，定会替你将这蛊虫拔除，这样一来，你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活着……”

听闻师父此番话，晏樨收起笑容，淡漠凝视着自己手臂中不断蠕动的可怖凸起，缓缓开口道。“我如今这般活着，有何不好吗？荣华富贵，位极人臣，偶尔……还能像现在这样。”

他意有所指一般看向我身后摘星阁，“替朝廷与百姓分忧，斩妖，除魔……”我沉默地盯着他，右手已摸上了剑柄。

“卫，道。”他将视线移到我脸上，同我对视片刻。

“敢问元空真人，这算不算贵派门规中所言，以维系天下苍生安危为己任？”他这话虽是问师父，眼神却依旧停留在我脸上，探究似的来回逡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