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hua辞》第三章·枕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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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阁内，沉檀袅绕，墨香幽微。

新科翰林沈砚整理先帝旧籍时，指尖忽chu2书脊夹层。四下无人，他轻挑纸页，一张洒金诗笺飘然而落。薄如蝉翼的笺纸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沈砚屏息凝神，待看清纸上墨迹，顿时如捧炭火，指尖微颤。

《咏玉堂chun·其七》

冰肌原在九重巅，偏落红尘染俗烟。

素手批朱曾骂我，今朝衔恨却承huan。

腰如束素终须折，chun点胭脂不许干。

若问汉gong谁得似，巫山云雨最相关。

诗尾钤着＂受命于天＂朱文小玺，旁批蝇tou小楷：＂先生当年斥朕艳诗俚俗，今朝倒亲shenti味了。＂

＂啪嗒——＂

书册自他指间跌落，惊起尘埃微漾。沈砚面se霎时煞白，这分明是今上写给当年那程探hua的狎昵之词！他慌忙四顾，却见窗外一只翠羽红喙的绶带鸟掠过，惊落数片梧桐新叶。

西暖阁内，药香氤氲，混着残烛的焦苦。

程雪崖倚在窗边湘妃竹榻上，面se较素绢更为苍白。连番云雨耗尽了jing1气，此刻连抬腕翻书都觉酸ruan。他指尖轻抚《黄ting经》纸页，却见窗外一株老梅横斜，虬枝如铁，正是十年前他离gong时亲手所植，如今倒成了囚笼里唯一的故人。梅枝轻颤，似在嘲笑他的chu1境。

＂大人，该进药了。＂

小gong女捧着定窑白瓷药盏跪在榻前，青瓷映着她怯生生的眉yan。药zhi上浮着金箔，是御医特调的参茸jing1华。程雪崖却只摇tou，目光越过她，望向更远chu1。

＂撤下罢。＂

＂可陛下吩咐......＂

＂陛下？＂他突然抓起药盏掷向门框，青瓷迸裂声里，hou间涌上一gu腥甜。他抬袖掩chun，却见素白广袖上渗chu点点猩红，＂他除了作践风月，还会什么？＂

话音未落，雕hua门扉被人踹得dong开。晨光斜照进来，勾勒chu一个修长的shen影。殷昭今日未着朝服，只披了件玄se暗云纹直裰，腰间蹀躞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羊脂玉钩，显是匆忙而来。

＂朕还会写诗呢。＂殷昭拎着个鎏金八宝攒盒晃进来，发冠未整，几缕青丝垂落额前。他chun角噙着笑，yan底却暗沉如墨，目光扫过地上碎瓷时，瞳孔微微一缩，＂先生摔盏的腕力倒健，看来昨夜朕还不够尽心？＂

程雪崖闭目不语，唯有xiong口起伏如浪，素白中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yang光透过茜纱窗，在他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衬得那抹病se愈发明显。

年轻天子也不恼，自顾自揭开食盒。鎏金盒盖映着晨光，在他指尖liu转。取chu一盏冰糖血燕时，他故意让犀角匙在碗沿轻叩，发chu清脆声响：＂暹罗贡的极品血燕，朕特意......＂

＂陛下。＂程雪崖突然睁yan，长睫在yan下投下一片yin影，声音沙哑如枯叶相ca，＂今日早朝，江淮水患的折子......＂

＂没去。＂殷昭舀起一勺燕窝，琥珀se的汤zhi在玉匙中晃动，泛着mise光泽，＂朕在暖阁批了二十万两。＂

＂二十万？＂程雪崖猛地撑起shen，腕间金链哗啦作响，在yang光下闪着冷光，＂hubu请的是三十万！＂

＂先生倒是耳聪目明。＂天子忽然俯shen，冕旒未dai，却依然威仪bi1人。他伸手拂过程雪崖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ca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可朕凭什么给？江淮巡抚是张明远门生，那老匹夫今早还......＂

＂那是三百万黎庶的xing命！＂

＂当啷——＂

犀角匙碎在青砖上。殷昭盯着手背溅到的燕窝，忽然低笑chu声，笑声里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他慢条斯理地用龙纹袖口拭手，动作优雅如常，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好啊，程雪崖。＂他猛地掐住那人下颌，迫使他抬tou，拇指an在苍白的chunban上，将那抹血serou得更开，＂朕特意旷了早朝来哄你......你倒为些蝼蚁般的草民吼朕？＂

四目相对，一个似淬火利刃，寒光凛冽；一个如凝冰寒潭，shen不见底。yang光在他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