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地突然剧烈震颤。最后一只琉璃毒罐轰然炸裂的刹那，紫雨后颈的金纹再次若隐若现。浩虚舟眸一沉，手臂却不着痕迹地将孩童搂得更。

他抬手拂去孩童发间混着血的雨滴，指尖在及那妖异紫瞳时微微一顿：＂回天剑门。＂

浩虚舟净孩童的面颊，让其妖异的貌完全显来，忽而顿住：＂唤作，小雨，罢。＂

＂尽力而为。＂浩虚舟打断

药香氤氲的净室内，紫雨被放一方羊脂玉池。池澄澈如镜，却泛着诡异的青绿——那是价值连城的＂净毒散＂，一滴便可解百毒。

紫雨一药便剧烈挣扎起来。断肢的在药力侵蚀下泛起细密血泡，这痛楚比毒罐中的煎熬更甚。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住了肩。

暴雨倾盆，天地如墨。浩虚舟一袭白衣踏过血横的地面，怀中拥着那个紫眸孩童。后，暗香阁在滔天烈焰中轰然倾塌，灼的气浪卷着火星冲天而起，将二人的影在雨幕中拉扯成一细长的剪影。

紫金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剑眉如墨，凤目霜，唯有左下那颗泪痣，为这张凌厉的面容添了几分风意味。银线绣就的云纹在月光下转，腰间玉令泛着温的光——这一切对＂小雨＂而言都太过陌生。他见过最＂丽＂的东西，不过是苏媚儿把玩的金蛇，和毒室里那些斑斓的蟾蜍。

浩虚舟的怀抱带着夜雨的清寒，却比毒罐里刺骨的药温得多。

＂盟主，这......＂

他听不懂这些大人在争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浩虚舟却神如常。他单手轻掩住幼童的睛，抬首望向地的黑暗，声音平静得可怕：＂苏阁主这份厚礼，浩某记下了。＂

当视线撞那双浅褐的眸时，幼童突然睁大了睛。那瞳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模糊的时候——阁主给他尝过的饯。虽然黏腻的甜味让他不适，但那是他短暂人生里，唯一称得上＂温柔＂的瞬间。

＂浩盟主可要好生养着这份大礼啊～＂苏媚儿甜腻的嗓音在虚空中回，每个字都浸着剧毒。

声音混着雨声，冷冽如剑，＂从今日起，你名紫雨。＂

＂这于理不合！＂

＂呜...＂他发小动般的呜咽，努力仰起想要更清楚地看看这双＂饯睛＂。残缺的肢在浩虚舟臂弯里笨拙地扭动，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活像只渴望被投喂的鸟。

晨光微，天剑门青石阶上还淌着昨夜暴雨的残泪。

药王谷医仙匆匆而至，见到紫雨时倒一凉气：＂盟主，此毒骨髓，怕是......＂

自记事起，那方寸大小的琉璃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此刻虽没了毒的浸泡，却仍下意识保持着蜷曲的姿态，仿佛这样就能回到熟悉的禁锢中去。

浩虚舟受到怀中幼童不安分的扭动，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那漉漉的小脑袋。令他意外的是，这孩竟真的安静下来，睁着那双妖异的紫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倒是个懂事的。浩虚舟底闪过一丝兴味。

＂备药浴。＂浩虚舟目不斜视，衣袂翻飞间已掠过众人，＂传药王谷医仙。＂

＂呜......＂

话音未落，三枚透骨钉已穿透她的虚影钉在墙上。

浩虚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他左手制住紫雨，右手银针如电，准刺后颈——昨夜昙一现的金纹已无迹可寻。

浩虚舟怀抱紫雨踏破晨雾而来，白衣胜雪，却掩不住怀中那残缺躯带来的违和。守门弟慌忙行礼，却在瞥见那截蠕动的断肢时，瞳孔骤缩。

＂妖女！你这是什么意思？！＂后众长老怒喝声，剑气纵横。

浩虚舟用鲛绡帕轻拭孩童面颊，若有所思。这孩上，似乎藏着比剧毒更危险的秘密。

＂他自血雨中来。＂浩虚舟将大氅一拢，彻底掩住那副残缺的躯，＂便该有名无姓。＂

幼童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那袭白袍，像只初次离巢的幼兽，既惶恐又贪恋这份陌生的温度。

＂忍一忍。＂

紫雨只觉后颈一麻，浑气力顿时消散。他无力地倚在池边，紫金瞳孔蒙上一层雾。这个人的手很凉，却比毒罐温得多......

被唤作＂小雨＂的幼童茫然地蜷缩在浩虚舟怀中，残缺的躯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