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他取名叫高兀。

那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抓耳挠腮围着桌子打转，她是个靠shenti吃饭的可怜人，chu生起就被卖到了这里，成人之前一直干着累死人的活，因此发育得十分瘦弱。

高兀就在那个骨瘦的怀抱里长大，白天女人把他藏进柜子，他只能透过一条fengyanbaba地望chu去，妈妈又丢下他和别人去玩了，他看着女人急急chu门的背影，不满地想。

客人们大多数是熟客，女人通常要先同他们讲上几句甜mi的话，然后才腻腻歪歪地倒在床上干活。

白huahua的两juroutijiao缠着发chu痛苦又huan愉的声音，对于这zhong不带他玩的局面，高兀显然不太乐意，可他到底那时还小，于是就在这凌luan的叫喊声里熟睡。

等到他长大了一些，女人就把他赶chu屋子，饭点才准许他回去。

再大一点，他想，可能自己也要“干活”了。

是啊，那个时候他已经明白母亲的赖以生存的职业，也知dao邻居对他们母子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是为什么了。

生子肖母，高兀一双杏yan笑起来很漂亮，尽guan他不像母亲那样可以接纳男人，但他更年轻的样貌以及shen上散发的天真气质简直要了些人命，客人们往往在见到他时将yan神赤luoluo地黏住他。

女人显然也发现了，但她又能zuo什么呢，她这副shen子在长年累月的折磨下已经不适合zuo别的什么，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孩子跟她一起，算是吃苦了，她想。

高兀长到12岁时，女人死了。

女人生前jiao好过的几个朋友，哦，也就是同行，她们叽叽喳喳结伴过来匆匆chu1理了女人的葬礼，而那些女人讨好过的熟客，一个也没见到。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chu1理完了，唯独他的未来被落下了。

女人没给他留什么东西，所谓的遗产也只不过是一块hua布包起来的四百零七块。

高兀一个人站在空dangdang的chu租屋里，这里的租金他当然jiao不起，房东也不可能zuo他的慈善。

收拾了几件衣服，一点零碎东西，揣着钱走chu去的时候，高兀叹了口气，活着真没劲啊，他想。

活到12岁，没念过书，没学过什么技术，连讨饭的一口破碗都没有，shen上背着一堆破烂，口袋里的四百零七块一hua完，他连屎都吃不上了。

高兀混在人群中上了辆长途汽车，他把自己缩在座位底下，像小时候缩在柜子里那样，晃晃悠悠被送到了终点。

当然，是长途汽车站的终点。

他跟着人群下车，人们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他站在原地抬tou四chu1张望，高楼把他的视线窄窄地卡住，一两点太yang从高楼的feng隙中透chu，把他那双杏yan照的透亮。

这里到chu1是商店，里面的东西被很暖的灯光一照，漂亮的好像要一口吞了他那贫瘠的四百零七块。

最后他好歹找了个公园坐着，现在还是冬天，人们都愿意待在室内，公园里只有几个老人一年四季雷打不动地练太极拳，高兀就着这慢慢悠悠的音乐声迷迷糊糊地闭上了yan睛。

不会冻死吧？睡着之前，一个小小的声音说dao，不过他太累了，就是真的冻死，那也只能说运气不好了。

高兀缩在长椅上，他chu来裹了ting多，tou发也很久没剪，看起来像个离家chu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