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舟在十字路的果店里晃了一会儿，挑了一只最贵的果篮，里面有木瓜和莲雾，还有几只发蔫的车厘，重量可观。他把果篮放在脚边，叫了一辆车去市医院。

李兰舟没作声，过了半晌才问：“他太太今天在吗？”

李兰舟闷了会儿声，下定决心凑得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那人的耳朵低声命令：“你他妈能不能给我面，突然醒过来？”

小护士瞅了李兰舟手里的果篮，忍不住说：“李教授，您对自己的学生真好。都两年了，不仅常来看他，每次都还带礼。”

李兰舟在凳上沉默了很久，慢慢开：“你之前提过很想再去尔代夫旅游，那里的自助餐果免费，莲雾和木瓜很贵，但可以无限制拿。”

“李教授？”

下了电梯，李兰舟了单人病房，心电机有节奏的嘀嘀作响。病床边上有一个空板凳，他把果篮放在床柜，在凳上坐下。

医院电梯有些年代，等到他简直要走十二层楼梯。电梯门终于打开，原本在里面的护士看见李兰舟，笑起来，和他打招呼：“李教授，又来了？”

“几乎每天都在。唉，天天家里医院两跑，也不知怎么持下来的......”

李兰舟猛地回，看见一个面疲惫的年轻女人站在门，手里拎着一盒塑料盒快餐。她实际上不到三十，可看起来却与中年妇女无疑，发掺了几丝白，面枯黄憔悴，睛像是夜猫一样警惕。

病房里只有他的声音。他忍受着自言自语般的尴尬，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千里走单骑》围半决赛了，我觉得决赛很有希望。”

病床上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带着呼面罩看不清面孔，像是睡着了，睡得很沉。除了面罩里时而现的雾气，看不其他生命征了。

床上的人一声不吭，只有心电图滴滴作响。

晓瑜抬起，像是机人一样重复：“您别破费了。拿回去吧。”

“我都说了不是。至少让我送你到学校...”

话没说完，李兰舟已经走得没影。徐梦之扶着车门讪讪地自言自语：“都多久没开车了......”

李兰舟站起：“晓瑜......”

李兰舟走到晓瑜面前，想说些什么，晓瑜却压低脑袋向他鞠了一躬：“您要是没特别的事，就不用经常过来了。万一被孙越爸妈撞见，被砍一刀也不奇怪。”

看见李兰舟，她没有太惊讶。将目光落在哨的果篮后，又更暗一分：“您别破费了，拿来也是等烂了找果蝇。还是拿回去吧。”

还没动手，小护士已经替他了十二层。李兰舟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这是常给孙越换滴的小护士，便了表示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