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地重新睁开双，池嘉压下心翻涌的情绪，发动汽车驶了停车场。现在这状态并不适合谈话，毕竟已经八年未见了，这期间或许发生了很多他不知的事情，他需要找一个更好的机会，以更稳定的神面貌跟这人好好聊聊。

“又考一百分了？嘉嘉真厉害！”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空调很快便发挥了作用，狭小的车内逐渐变得温起来，可是冷透的一颗心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池嘉双手扶在方向盘上，车已经打着了火，却迟迟没有踩油门开去。

实的后槽牙猛然咬，力量大到下颚肌绷明显的线条。过了两三秒，他才沉着脸作平静的说：“没有。你上车吧。”

有多少年没听到他叫自己“嘉嘉”了？这些天，不是夜里梦，还是醒来对着天板发呆，他脑袋里总是响着这一声极尽温柔的呼唤。

这座城市是近几年势很猛的新一线，池嘉初来乍到，对于城市的各个分区和街并不十分熟悉，直至车开到一铁门锁的三层小楼外面，才猛然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

池嘉嚯地转过，瞪着他：“这是你家吗？这是会所！你当我看不明白？”

“太了！嘉嘉，你被录取了！”

“没事的嘉嘉，一次成绩不代表什么，别灰心。”

他从后视镜里凝望着谭岭低垂的脑袋，中万般情绪翻腾，却不知该如何开，如何宣。

半晌，他终于张了嘴。

抬手胡抹了把脸，他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沉声说：“先上车吧，我开空调。外面太冷了。”

来，低声唤：“叔叔……”

说完，他率先迈脚步，大步星走到座驾前。见男人愣愣地缩在原地没动，他料想对方大约也是正震惊和窘迫着，一时反应不过来，于是脆先一步上车，把车开到男人面前，从车窗里望过去，再次开：“上车吧。”

池嘉愣了愣，一下没懂什么意思，可是接着下一秒，视线扫到男人夹的，他忽然又明白过来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黄……你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动了一下，打寒噤似的，垂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微弓，狼狈地扯着外，两手努力遮挡住下要。

“嘉嘉快来，又有螃蟹吃了！”

“嘉嘉，别哭，还有叔叔在呢，以后叔叔养你。”

“嘉嘉，你怎么了？跟叔叔说说，谁欺负你了？”

顿了两秒，池嘉板着脸猛一脚油门踩去，车重新驶上路，把那男的吓得往后一蹦，差坐在地上。

被质问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一块遭尽风雨打的山岩。池嘉再也忍耐不住，抬手狠狠一拍喇叭，在寂静的公园里拍一声刺耳的暴鸣。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唯有上车一途，稍稍犹豫过后，男人低垂着脸，笨拙地上了车，缩在后座里一动不动。

年少时的记忆如一般奔涌着袭上心，池嘉猛地别过脸，几乎快把嘴咬破，才堪堪忍住至眶的意。

谭岭缩着不回答。

轿车在路边停下，池嘉皱眉打量了一番前的建筑，沉声问：“你住这里？”

听见男人这声颤抖的呼唤，池嘉一下咬住了下嘴，间发，鼻酸涩。

“你到底知不知自己在什么？！如果今天碰上的是别人，真的就这么把你扭送到派所里，你要怎么办？你不嫌丢人吗？你不讲廉耻了吗？！”

谭岭避而不答，垂着睛低声说：“抱歉，能不能……电话借我用一下，我叫人来接我……”

谭岭小声报了一个地址。

于是池嘉又问：“你现在在什么工作？我听说你下岗了，而且离婚了……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嘉嘉……”

说话间，门的面包车里下来一名男，走过来弯腰敲了敲玻璃：“你好？有预约吗？”

青年的斥责如利箭一般刺男人的脊背，男人弓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才痛苦地发一声低喃：“嘉嘉……对不起……”

池嘉松开双手，双肩一塌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睛呼。

“嘉嘉，叔叔跟你说个事儿……我准备结婚了。”

“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男人的又抖了一下，好半晌才僵地一一抬起脸，不可思议的与池嘉对上视线。

“嘉嘉，生日快乐！”

“你好啊，嘉嘉。来，给你糖吃。”

谭岭惊讶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沉寂下去，重新变成不声不响的木人。

顿了半晌，他嚅嚅地开，嗓音沙哑，声如蚊鸣：“……有没有纸巾，或者……垫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