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表情，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掌微微屈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罗瑶兰嗤笑：“被软刀子审讯了一顿呢，蓝侬。”

蓝侬睁大眼，不明白她的话。

而程不识看着窗外，像想到了什么，明暗难辨的脸色陡然舒展，笑骂道：“小混蛋。”

···

甘泽猛然打了个喷嚏。

“噢。”陆澄心退后，食指在胸口上点了两下，“godblessyou。”

甘泽被气笑，“少给我整那套。”

四人走在一条不见光的小巷里，这里是中心区的最外围，没有比太阳更亮的霓虹灯，像被隔离的第二个世界。废弃小巷四通八达，拐过岔路口又是一个，路像是走不尽，呼呼冷风将一块废纸板重重掷在狭窄路中，又被一脚踩扁，一声咔嚓响，陆澄心抖了抖，忍不住抱住池序的胳膊。

“谢谢，奥利奥。但我真的不冷。”甘泽拒绝埃利奥把衣服脱给他的提议，在一处被警示栏围起来的拐角停下，“就是这。”

除了这边的警示栏，二十米外，三十米外，几乎每十米就搭了一个警示标志——都是曾经的受害者遇害的地方。

凶手简直把恶意挑衅四个字刻在了现场。

“第一个，不，第一组受害人是一对已经订婚的情侣，第二组是一家四口，第三组是母女，第四组......”

“好了。”甘泽打断陆澄心，“我来之前已经看完了任务资料。”

警部那边没怀疑到异族头上前，犯罪侧写师猜测凶手很有可能曾遭受过不幸的家庭经历。被害的都是普通人，尸体多少都残缺了一部分，比如情侣各失去了胰腺和心脏，夫妻和两个孩子都没了眼球。

直到第三对母女，警部才正式认定凶手的目的并不在于收藏。

而在于吃。

被开膛破腹的女人生前患有血液病，作为不健康的食材什么也没失去，但如同泄愤，其女儿被拿走的部位最多，几乎掏空了整个腹腔。

甘泽打开设备，黑暗刹时被白光笼罩，原本整洁的巷子显现浸入墙体地面的血液，蜿蜒着没有尽头，到处都是喷洒状的可怖图案，几乎把巷子重新漆刷了一遍，活似地狱的油彩画。

陆澄心跟着甘泽蹲下身细细找。要在汪洋中寻到一片海草不容易，甘泽面色沉静如水，一点点扫过暗色的痕迹。

埃利奥细长的眉毛深深皱起，不停耸鼻子，鼻尖慢慢贴在地上，在一团血污旁小心嗅闻，良久他说道：“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