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直至听到开门声，正在拭弯刀的楼月璃才不慌不忙地抬眸看着晏怜绪，他穿紫荆红绉绸地云梅竹图小袖，发髻上着墨玉簪，兰膏香染，乌云髻腻，容颜却被刀锋的森冷银芒映几分无情。

夜阑人静，梅英疏淡，冰澌溶，风刮瑶阶腊雪，翡翠琉璃六面灯照亮朱游廊，绢面灯罩画着的仕女图，或坐或站，或哭或笑，被灯火照得半透明的惨白，如同一缕缕徘徊不去的幽魂。

楼月璃俐落地横刀鞘，唰的一声如同裂帛。他随手把弯刀放在一旁，解颐甜笑，笑得角弯成月牙，梨涡的影格外浅分明，他向晏怜绪伸手来。

晏怜绪不疾不徐地敲响楼月璃书房的三球纹菱隔扇门。

曲清淮的双手抱着青瓷茶杯，哽咽着：「晏公，月璃是你的同乡，我也是……你的朋友。若你不嫌弃，请你先在这里住下来，之後再作打算吧。」

终於，晏怜绪回过来，在上地俯视曲清淮，淡然：「昨日之事不可追，你先站起来吧。」

细雪飞晚，凛冽冬风满晏怜绪的霞光红缠枝牡丹石榴纹织金缎斗蓬，他冷得发抖，但他久经调教，就算环境再是恶劣，也可以保持那款款媚态。

金釭玉斝清晰地照亮晏怜绪的影，宝钗斜压两盘鸦，斜银鎏金缠枝牡丹步摇，墨眸玉膏酒灩，玉佩珠缨金步摇，他直勾勾地盯着楼月璃，双手优雅地解下赤狐斗篷。

看着不复昔日玲珑窈窕的曲清淮，晏怜绪突然想起，楼月璃今天本该为曲清淮庆祝，更别说她不便，情绪一直不稳定，但楼月璃还是选择在这时候地揭穿一切，甚至收留了晏怜绪，使曲清淮左右为难。

晏怜绪握着拳。他来到楼宅已经好几天，可是自从第一天楼月璃把他带到客房之後，楼月璃却不曾私下找过他。

雪浪随，筱墙萤暗，风压绣帘香不卷，淡烟画屏幽，灯落地。

曲清淮这一胎怀得不稳定，加上之前跟楼月璃闹得不可开，所以夫妻俩早已分开院居住。曲清淮的居自是大批婢仆簇拥承奉，楼月璃的居反而安静得很。

晏怜绪突然忆起从前的冬夜，他和小黑炭总是围在香炉旁边烤栗，小黑炭穿着新裁的大红棉袄，傻呼呼地向晏怜绪笑着，那双梨涡可极了。他很久没有看过楼月璃那天真烂漫的笑容了。

拳，指节用力得惨白，指甲狠狠地掌心里，几丝鲜血从指来。

晏怜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喝茶的曲清淮，神愈发冰冷怨毒。

心念及此，晏怜绪颤金莲缓步，手托珠帘，走到楼月璃的边，把手放到他的掌心里，顺势坐在他的大上，双手勾着他的颈项，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杏脸桃腮弱柳腰，轻衫淡粉红，动作熟练如行云。

晏怜绪总是听说习武之人的肤糙，掌心长满厚茧。虽然曲清淮的长相不俗，近看时还是看到练武时晒来的雀斑，楼月璃的肌肤却是香锁腻玉，看不到一孔，掌心也是同样温洁白。

楼月璃的语气似笑非笑，似乎对晏怜绪的自荐枕席不惊讶。

那是只属於他们的晚上，那是只囚禁着他们的荒岛，寒冬也罢，人也罢，全被这隔扇门挡在外面。

在晏怜绪来到楼宅的第一天，楼月璃派下人给他送来衣妆品，丝毫不比曲雪珑曾经送给他的逊。今夜他仔细梳妆打扮，独自来到楼月璃的书房的房门前。

晏怜绪站在门边，他伸手到背後，轻巧地关上房门。

木栓锁孔的锁门声彷佛带着什麽暧昧的暗示，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情意顿时从底源源不绝地沁来。?

斗篷俐落地从晏怜绪的香肩下去，薄如蝉翼的茜草朝颜纹芙蓉纱衣。纱衣下不穿寸缕，香百和透丰肌，饱满的樱红和珍珠串若隐若现，姣好好的段藏在纱衣里更显诱人。

雪白的窗纸里还透着光亮，但晏怜绪久久才听到楼月璃冷淡地应了一声。

曲清淮这才扶着铜错金银圆桌的边缘站起来，晏怜绪也扶着她坐在紫檀木官帽椅上，给她斟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