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怜绪却是翡翠鬟欹钗上燕，琥珀装腰佩，龙香领巾，穿着紫浅葱腰替纱地草木图小袖，外披银狐披风。银狐柔顺，包裹着大半张脸，也藏不住被楼月璃夜夜溉的风情万。斜红横额，宛若丹杏红药，媚杏雨过，胭脂绰约，哪里像是刚刚被相公抛弃的小妾。

她使劲扯着晏怜绪的手臂，布满红丝的睛睁得很大，浑浊的珠近乎突来，她拚命摇：「我和月璃跟那些只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妻不一样！我们是因为相而成亲的—他怎麽可以背叛我！」

晏怜绪眯起睛，不过短短一段日没有见面，他几乎认不这个女人就是往日活泼可的曲清淮。

「我昨天找了他—不止是昨天，我已经找过他好多遍了！」曲清淮崩溃地嚎啕大哭：「我知我是月璃的妻，那女人再博得他的心也只是个勾引别人的丈夫的婊，可是—可是我的腹中还怀着他的孩，难他不能关心一下我吗？为什麽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是我哪里不够好吗？是因为我怀了不能把他侍候得舒服吗！」

晏怜绪优雅地站在阁的连绣展金泥屏後，双手捧着笼在白边锦袖里的红铜海棠形诗文铭袖炉，冷看着面前正跽坐在绣金苏垫上的曲清淮。他刚刚起来，下人便前来通传，曲清淮想要在阁里见他，他悉心梳妆打扮後便去见曲清淮。

可是，每次在销魂蚀骨的缠绵後，当晏怜绪心满意足地躺在楼月璃赤的怀抱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男人，他不知那伤痕什麽时候会痊癒，甚至隐隐渴望，这伤痕永远不要痊癒。

她的声音沙哑不已，听不曾经的甜。

说到最後，曲清淮已经状若疯妇，整个人甚至在搐着，两个婢女立即走上前，一人着曲清淮的肩膀，一人则喂着她喝下参茶，但她还是没有松手，死死地抓着晏怜绪的手臂。

黛绿梅外雪飘碧瓦，翠幕轻寒，海棠格漏窗里不见底，灰筒瓦檐的方格倒挂楣和两角的葵纹牙也结着凹凸不平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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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发妻」两字时，晏怜绪的十指不禁抓袖炉，尾音带了几分嘶哑。有时候他真恨自己为什麽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完整的男人。

曲清淮的眶得跟桃一样，不知哭过多少遍了。她再度泪盈於眶，泣：「月璃又在找那个女人了！明明之前总算消停了，现在他却找那个女人找得愈来愈频繁，一个月倒是有二十多天是宿在书房里的，一定是偷偷溜到哪里幽会那个贱货！」

曲清淮神憔悴，脸容浮，本该是季年华的新婚少妇，却被对夫君的猜疑和怀的不适折磨得瘦绿消红，窈窕动人的段也变得臃不堪，整个人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年。

婢女搀扶着笨重的曲清淮站起来，曲清淮缓缓地竦首看着晏怜绪。

晏怜绪的神极为晦暗，脸上却笑：「见不得人的腌臢货罢了，比不得你是楼爷的发妻。」

不知从什麽时候起，晏怜绪甚至有意无意地忘记锁门，彷佛随时准备被人撞破他正如同牝般承楼月璃下。

刺目的暗红血痕映晏怜绪的底，却是雁过不留痕，不曾引起内心波澜。

曲清淮愈说愈激动，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叫最後一句话。这句话太骨，饶是晏怜绪多年来听过不少不堪耳的话，神也不禁稍稍一变。

晏怜绪难掩嫌弃地皱起黛眉，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幸好另一个婢女很快便板开曲清淮的手指。纠缠之间，曲清淮的锦袖被扯起来，泽上佳的玉镯下是一割腕留下来的狰狞血痕。

曲清淮笑：「晏公，你的神不错。」

晏怜绪打了个手势，示意曲清淮先坐下来。他跽坐在曲清淮的对面，柔声细语地：「夫人看起来很疲累，是发生什麽事了吗？有什麽是妾帮得上忙的？」

他冷冷地转过神，抬手让下人侍候着脱下斗篷，然後向曲清淮盈盈敛衽行礼：「夫人万福。」

窗寒天曙，渐渐晓来密雪如筛，香阶莹彻还如洗，寒梅碎翦琼英，林低树，巧装匀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