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怜绪疼痛得几乎掉泪，但他实在理亏，只好乖巧地依偎在楼月璃的前，腰肢瘦弱不胜裙，侔鲜樱，微澜，故作委屈地噘嘴：「你……要怎麽样才原谅我？」

「你喜什麽瑶琴，我尽为你搜罗。」楼月璃把晏怜绪拉到怀中，墨绿眸冷冷地看着前方的烛火动，珠齿若有若无地啮咬着他的耳垂，沉声：「还是，曲雪珑送给你的瑶琴有多特别？」

楼月璃偏低声念了「璇」几遍，似乎不知那是什麽东西。他猛地扯着晏怜绪的发髻，绿眸里凶光迸现。

晏怜绪动作一顿，心中一凉。

楼月璃穿着黑麻地御帘藤图小袖，雪颈上错地印着无数红印，束素腰纤，上散发着郁的甜酒香，夹杂着庸俗的脂粉香，鬟低嚲，玉颊胭脂染，这本该是殢情态，然而他的神却极为清明。

老鸨早就跟玉鸾介绍过，阉向来是娼中最低贱的，毕竟是残缺的怪，他们通常不晓技艺，只专注於房中秘术，价钱最低，每夜承奉的客人最多，只作为客人之用，一夜经历数次污也是常事，就算客人提再是侮辱的要求，或是赤游街，或是与猛兽当众，只要给够了钱，阉也必须服从，绝对不能丝毫不满，要不然就要刑房受罚。

「除了一个小姑娘，曲雪珑还送了什麽东西给你，使你当众哭得那麽凄惨？」楼月璃笑得甜，语气轻松，但晏怜绪知他绝不轻易罢休。

晏怜绪再次打开床边的木箱，看着放在第一层的樱笋。他合上睛，叹息，终究还是伸手拨琴弦。

然而晏怜绪的手指刚刚碰到斗篷上的苏，楼月璃便似笑非笑地：「我以为你早就跟着曲雪珑回家呢。」

那些红印倒映在晏怜绪的底，他的眸黯淡，心里揪得很，里像是着什麽东西般说不话。他勉为其难地挤一微笑，低绾云鬟浅淡妆，盈盈敛衽，过万福，走上前侍候楼月璃脱下暗龙胆紫盘绦朵片金勾边亮锦斗篷。

南楼月沉鈎，轻烟笼角，玉栏外竹依稀。寒梅浅轻枝，暗香疏影。

日以继夜的承使阉挂牌一两年後便会渐现颓势，几乎从来没有阉会被赎，毕竟谁也不愿意放一个不男不女的娼在家，许多阉在不能接客後就会沦为公用的便盆，每天伏在茅厕里供下人排使用，生不如死，下场极为悲惨。

晏怜绪吓了一，他立即张开睛，合起木箱，冷不防箱盖发啪的一声訇然响。他慌忙地站起来，整理衣衫，玉纤香动小帘鈎，走到落地镂空雕圆光罩外迎接，只见楼月璃正背负双手地站在门後。

风开一线窗扉，玉鸾转看见窗外桃枝红蓓初发，明明初刚至，他想的却是如此荆桃如菽，在开之後却只会凋零泥，心里不禁一阵凄凉。

正在此时，开门声突如其来地响起来。

晏怜绪今夜没有如常地到楼月璃的书房里，他久久无法眠，银钥开香阁，金台照夜灯，紵松云鬓对妆台，看着罗裀薰被，碧纱晚镜，彩绘鱼雁青瓷灯的灯火明灭。铜壶漏时而长如丝线，时而滴不休，犹如不乾的泪。

晏怜绪轻轻地：「璇……他把璇还给我了。」

自从晏怜绪来到楼宅以来，这是楼月璃首次主动找晏怜绪。

在香满院的，在绿荫如盖的仲夏，在金风飘叶的秋暮，在瑞雪飘飞的冬，晏怜绪曾经一次次为曲雪珑抚樱笋，写下这些琴曲。

他反覆想起那个木箱，里面除了卖契丶璇及樱笋，还放着十几本他亲手创作的琴谱，和曲雪珑之前送予的《琴抄》。

琴声凤尾森森、龙细细，如同一缕柔风甘雨带着晏怜绪飞越沧海，回到那年昼，他在荣都的柳荫影里为曲雪珑抚樱笋。樱笋的雁足上刻着「樱笋年光，饧箫节候」，那是晏怜绪曾经落英缤纷的光，却注定是停留在回忆里的幻梦。

看得上你，必定是想要拥有一个尚未开苞的极品阉。」?

「怎麽样也可以？」楼月璃朱一勾，柔腻的掌心轻晏怜绪的。?

「瑶琴和琴谱。」晏怜绪低眉垂目，不敢反驳，避重就轻地没有提起樱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