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后，申正转走向鹿童，勉挤一个惬意的笑：“容不容得下，不试试又怎么知呢？你看，我儿申公豹不就留下了吗。”

另一位弟见状，接过了那树枝，继续戳着鹿童的后背。

鹿童刚一靠近山脚便嗅到了熟悉的味——那是鹿族首领留下的信号，他下意识地循着讯号向山上追去，原本越来越淡的气味却在山腰变得异常烈，鹿童找了好久，扒开周围的层层草木，终于发现了被掩盖住的。

如果说是那日负责捕妖的申公豹，奉大额老的命，将它们通通抓来了这里关了起来，那又是谁打开了牢笼，将它们全都带走了呢？

那晚鹿童在床榻上躺了很久都没能睡着，等到申正房间传来呼噜声，他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又一次跑到溪旁的石上坐着发呆。鹿童不是不能理解申正所说的话，他只是不明白为何仙家就是上等，妖族就是最劣等，这世界那么大，总该能找到一仙人妖三族互不伤害、打扰的地方。

明明只是一人添油

「那就试试吧。」

鹿童心想。只要自己能证明妖族并非生来就低他们一等，之后就能自在地继续妖族了吧。

门的铁围栏没有完全降下来，如斩首架一般悬在半空，借着外的月光，鹿童一一地探里。这个并不，鹿童走了几步便已经到了尽，的影里藏着几草垛，一旁随意散落着几已经燃尽的火把，鹿童凑近嗅了嗅草垛上的气味，艰难地从混杂的气味中找到了鹿族的味。

容不下你们，也还是要去吗？”

鹿童谨慎地检查了一下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见什么地方留下血迹，甚至净到连气味都没有了。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几个妖族碰巧在此借宿了几日，但鹿童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自己的嗅觉没有错，那气味里除了鹿族，还有狼族和族的味。三族依山而居，虽然之前曾为争夺领地与而时有战，但近年来关系缓和了不少，也鲜少有集，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三族同时现在这座山的隐秘里呢？

“你想要向仙界证明妖族并非低他们一等。”

“从来没有。”

“该不会是无量仙翁给这妖下了沉睡咒？”

“妖族究竟有没有他人中那样不堪，是需要时间、需要优秀的妖族亲自去证明的。”

“所以，你能懂我为什么要鞭策你们修炼，争取早日参加升仙考吗？”

“我可以期待你吗？”

“鹿童，我问你，你有恨过自己生来就是妖吗？”

“你可能觉得我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妖族，我必须向你承认，我曾经一度非常恨自己妖族的份。”

鹿童想找申公豹和那老问个明白，可他现在连申公豹在何都不知，更不知从哪才能登上那破。他本想立即离开此，看看山林里是否有鹿族首领留下的其他记号，可此刻天已晚，若是自己贸然离开此在半路上遭遇不测，自难保不说，或许连寻找首领与族人们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是下世间正以仙家为上，妖族若想要证明自己，得到一个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份，唯一的方式就只有参加升仙考。

天还没亮就被无量仙翁叫来看守的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那从草垛里拾来的树枝去够躺在里睡得昏昏沉沉的鹿童。

“喂，醒一醒，醒一醒啊。”

“说不定呢，我看这妖睡得这么死……它该不会真死了吧？死了我们还怎么跟无量仙翁代啊！完了完了，无量仙翁肯定要狠狠责罚我们了。”

想明白了的鹿童很快返回屋中，给申正留下一张写着“无需挂念”的字条便离开了。他循着记忆里来时的路，一山接一山地向回走，一直走到第一次与申公豹遇见的那座山。

“现在没有那么恨了，但与其说是释然，更多的是妥协和无奈。”

“不应该啊，无量仙翁明明吩咐说等这妖醒来后就叫他来此的，他还没老到前脚刚施了沉睡咒后脚就忘记了吧？”

鹿童坐在那草垛上思考了片刻，果断地好了决定，他要在这附近休息到天光渐亮再发，先在这山林里寻找鹿族首领的记号，若是找不到，再去妖族聚居的地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捕妖的申公豹。

悬着的铁围栏不知何时会降下来，为了减少自己被困的风险，更清楚地捕捉到外的风草动，鹿童把草垛抱到了外，躺在月光下努力了好久，才稍微有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