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带动了门边挂着的风铃，发一声清脆的响动，似乎有什麽平衡被惊动了。懿瑾的神微微一滞，然後低下，指腹轻轻顺着杯缘转了一圈，轻轻吐一气。

我挑眉看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觉得呢？」

「记得吗？」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凝视着细细坠落的雨丝，彷佛时间正以无声的轨迹转，将世界洗刷得更加澄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开，语气带着慵懒的悠闲：「澈，你觉得啊，雨後的世界，像什麽？」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随一问，却又藏着一丝探询。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温和的笑意，「也是啦……」她低轻轻了茶汤，像是想让茶温降下来，又像是让刚刚的那句话，随着蒸腾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桌面，手掌轻轻挲着瓷杯，像是在受那残留的余温。

懿瑾的手轻轻覆上桌面，离我的手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她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我伸手，或者等待我给她一个明确的回应。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上，问：「怎麽说？」

「澈??」她忽然轻轻唤了一声，然後抬看向我，嘴角噙着一抹柔的微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事情被时间冲刷过了……你还会记得吗？」

这句「也是啦……」听起来像是无心的转折，像是她对这个话题不甚在意的结束语，可我知，她其实是想掩饰什麽。

可我却说不。

我低看着她的指尖，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的闷意，却还是没能说些什麽。

这一次，我没有上回应。她的话像是落茶中的涟漪，轻轻地，一圈、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我看着她，前的懿瑾有些不同於平时的模样。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难以言说的意，像是在等待着我的答案，也像是在询问着自己。

这个答案，或许她早已预料到了吧？只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懿瑾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抚过瓷杯的杯沿，温度透过指腹传递到掌心，让她的动作变得格外轻缓。她今天穿了一袭米白sE的长裙，裙摆顺着她微微翘起的轻轻垂落，透着一柔和而温的气息。

这句话藏着什麽呢？是单纯的慨，还是……她希望我能懂的某暗示？我看着她，她的手仍然轻轻地握着杯，掌心的温度应该已经渗透瓷里了吧。

「无论时间如何冲刷，那些真正重要的记忆，终究不会被带走，对吧？」

我没有伸手，也没有回答。

她没有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是在思索着什麽。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就像我们走过的路，被雨洗了一遍，渍渐渐消退，看起来好像一切依旧，可是……又不太一样了。」她的指腹轻轻挲着杯，语调低柔：「记忆经过时间的洗礼，有些会随风飘散，渐渐淡去，最终无迹可寻；有些却历久弥新，越过岁月的长河，依然清晰如昨。可无论时间如何冲刷，那些真正重要的记忆，终究不会被带走，对吧？」

我懒洋洋地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回答：「Sh的。」

带着午後特有的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这应该是一个简单的答案，对吧？

「记得。」

我指尖微微一顿，茶杯在掌心里多停留了一秒，才被我轻轻放回桌面。

懿瑾收起笑意，手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汤，看着茶叶缓缓沉浮，语气变得柔和：「我觉得……像时间。」

懿瑾微微一愣，随即笑声来，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你真是不懂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