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师兄说他心生迷惘，下山游历去了。”

还说什么情之所钟，至死不渝，都是笑话！

素天白看着师父的背影，第一次升了些许隐忧，师父好像和从前一样，却又好像变了。

然而这一招却让谢云恍然清醒过来，他握刀，看向李忘生，在打斗中他发冠已然散去，鸦黑如墨的长发被风得狂，中无悲无喜，只是额间那朱砂鱼，越发艳红。

谢云第一次觉得他这个沉静通透如玉一般的师弟，此时犹如鬼魅，惊得他从障中咋醒。

对面分明站着他朝思暮想的人，谢云却觉得心底冷得如同一块冰，他和李忘生的关系，或许当真如世人所见，而他放在心底珍而重之的的那一年，只是对方许给他的假相。他满风霜时，那人温柔地说，“我会永远等着师兄”，而如今，他在舟山自建宗门后，那人却连一面也不愿见。

华山近来无事，最大的事便是门内静虚弟的去留，约是对半开，李忘生听素天白念着新编的名录，随问：“风儿呢？”

浅浅海面上突兀地两座直耸的峰，横断天堑，谢云抱着刀，早已站在一侧等着他了。那人气息狂，竟有当年之相。

而这两者，皆系于谢云一人。

收剑鞘，本是好招，可惜剑与刀鞘并不贴合，只堪堪收几寸便卡住。

李忘生本就练至了内景经第三层，闭关修炼，功力又暴涨一倍，谢云攒刀突挑，却被对方的气劲卷住刀风，那哪是剑法，分明是李忘生平日里使佛尘的招数，看长刀要被卷走，谢云反手伸刀鞘，却真好撞在李忘生的剑上。

山门的石上被谢云用刀刻下战帖，约他十日后在舟山相见。

原是走火，心已生。

“师父，大师伯前日在山门留下剑贴，说，说你若再不去见他，他便要杀上华山了。”

“他不会杀上来，为师自会去见他。”

两个影在夜空中倏忽错，刀啸剑惊得海浪汹涌，席卷天际，却是刀越快，剑越疾，人越伤。

很少有人知谢云与李忘生早已私下结为侣，但整个江湖都知谢云是纯逆徒，三十年前欺师灭祖打伤师父，三十年后不知悔改，一回中原便抢走纯掌教李忘生的剑贴。如今更是自立门，拐走不少纯弟，还公开在纯山门下战书挑衅。

李忘生果然骗了他，他不过想要他回纯罢了，谢云只觉得再次遭到背叛，思及此，已捺不住那只握着刀柄的手，而当他听到李忘生的话，更是直堕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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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

李忘

听了此话，李忘生无甚表情。

李忘生跃至另一侧石之上，两两相望。

若非是心有灵犀，又怎会知他会真在此时关。

“李掌教是想要清理门，将谢某抓回纯？”

他看到谢云举刀挥来，但他知那并不是他。

“——李忘生！”

李忘生此前曾路过此地，并无太多想，但如今谢云在此开宗立派，此地意义非凡。

李忘生伸手将山石的刻痕抹平，雪风一，再无痕迹。

李忘生一反常态，冷：“谢云，是你恨我。”

在东瀛练武时，走火对谢云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曾经他以为那是因为恨意，直到回到中原，重遇李忘生，才知恨难辨，由心生。

第一次被对方连名带姓地叫来，谢云却从心里升了别样滋味。

李忘生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连神也变得空：“是又如何？”

散去，雪光兀地照里，开微痛，却好似看到鸿蒙初开，窥得大。

“谢宗主，久见了，贫前来应战。”

十日后的舟山，是个月明之夜。

“李忘生，你当真是恨我！也好，我正好想试试你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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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李忘生关了，内功又上一层，却不外显，越发沉静内敛。

谢云刀法卓绝，武艺，世人皆知，但李忘生的武功究竟到了何地步，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

李忘生听了也只是了，将派内事务一一安排妥当，便背着剑毫不犹疑飘然赴约。

李忘生从未在真正意义上同谢云动过手，少数几次，也是被得不得不还手。这次大的气劲随着剑风而来，如排山倒海一般。谢云不敢小觑，全力刀而，刀剑碰撞间，两人那冰封的情绪渐如火山上涌，心越越快，越战越狂。

他此生心愿无非有二，一为谢云远离困顿，免受漂泊离之苦，二为纯六脉完整，各能绵续，不坠师名，却从未想过，他半生心愿，竟是两相矛盾。

听到“谢宗主”这三个字，东海温的海风都不了他的心，谢云自嘲冷笑，你明明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罢了。

“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