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时地利人和的胜利，绝不可复刻。

手中佩剑轻鸣，仿佛与她心意相通。

无论他如何嘲讽，肖仍旧执拗地使着并不新鲜的剑招，只是动作越来越快，剑风越来越狠。

正心觉不妙，背上猛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肖被剑气掀近一丈远，勉稳住形，呕一乌血后，嘴角仍止不住溢丝丝血迹。

除去狰狞可怖的脸，他左手亦是血乌焦，被鲜血染得赤红，自褴褛的衣衫中伸，像是一株将死的腐树。

唐嵶川对她愈发轻鄙，然而在他又一次抬剑格挡之时，原本灿然若光的剑势陡然沉重，一惊雷划破灰暗长空，他心一凛，正躲闪，却再一次被肖袭来的一剑拦住。

会放弃。

她向来沉静，鲜少有逞之快的时候。此时说这些话，恐怕皆因她已是弩之末，想激怒他求个痛快罢了。

这一招名为引雷剑，过去她在宗门比试中就已经用过，而那时唐嵶川便能抵挡，如今更不例外。

因肖那连绵剑光而引来的天雷几乎完完整整落在了他的上，避无可避。因此，他如今发丝虬结，左半张脸焦黑骨，右半张脸虽尚存，却横亘着一条难以忽略的鲜红疤痕。

为天狐，她的灵力源于天地馈赠，充盈远超普通修士。往常的宗门斗法中，为求公平，她向来细细控制。而此时，她不再掩饰自己充沛的灵力，一招一式劲难挡。纵使唐嵶川剑术超，又兼得鲛珠的加成，一时之间也疲于承接她连密如雨丝的剑光，无暇手。

便是同归于尽，她也绝不退缩。

“就这本事，还想报仇。”

她只是需要这样一剑。

“，我回来了。”

以引雷剑引天雷，虽可行，却对修士的灵力和气血消耗极大。方才这一击，肖并没有期待着就此让唐嵶川灰飞烟灭，亦或是让他成为一焦骨。

她过去的二十载光，便都凝聚在这一剑中了。

那时她心中满是希冀，既心存为父报仇的夙愿，也饱为天下正义而行的期望。

忘尘仙尊为它赐名若，是告诫她上善若。她谨遵教诲，以善为先，如利万而不争。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声极为清冽的剑刃碰撞声。

肖转过看着他，忽地笑了声：“我再没本事，比你还是上不少，至少我堂堂正正。”

她能觉到，他已经举起了剑。

光芒散去后，他毫发无损，影同样跃于枝桠上，中满是失望：“你还是只有这些烂招数吗？”

力渐渐不支，面对唐嵶川的攻势，肖已经难免顾此失彼。又是一击，她躲闪不及，右手腕骨鲜血迸，手中佩剑也被击飞，直直地在了远燃烧着的树之上，晃动间发铮鸣。

她伤不到他一分一毫，还迟早会因为灵力的失而力竭。这和任薇当初在宗门大比中采取的措施有些相似，但那时他本就负伤，加之气不稳，这才让任薇有机可乘。

就是这一刹那，雷轰然落下，炫目白光几乎将整片森林都吞噬。烈的电光刺得肖前发黑，待她视线再聚焦，只见周遭树木已在瞬息之间化为焦炭，燃着淡蓝火光，火苗四窜，将整片枯林都燃。

唐嵶川嘴上说得轻松，模样却是惨烈非常。

委屈，不解还有思念充斥着她的脑海，肖闭上，默默听着唐嵶川逐渐靠近的脚步。

唐嵶川向来瞧不起她这等正义之士，更罔提被她如此羞辱。怒意翻之间，恨不能将她撕碎，可很快，他想通了肖的目的。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落得如此田地？

而那由天雷劈的坑中，却不见唐嵶川的人影。

“而你，用尽谋诡计，也不过如此。”

只有肖这样循规蹈矩，一板一的蠢货才会如此不自量力。

这柄若剑陪她已有近十年，当初她拼尽全力以一柄铁剑斩杀恶蛟，它的脊骨淬炼，方才得到它。

毫无疑问，这是一不要命的攻击方式。

手臂上传来一阵意，肖睁开，错愕之余，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夺眶而。

剑影重重，剑风阵阵，天已然变成重的黑，风雨来，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气息。仍燃着火光的断木于狂风中舞不止，二人于熊熊烈火中追逃打斗，一息未停。

复仇、利他，她的人生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活了一世，在这个世上的羁绊却寥寥无几，如今将死，也仍孤一人。

既然如此，他便偏不遂她愿。

天越发沉，寒风夹杂着泥土气息四面拂。肖并不多言，持着剑纵跃起，轻盈地飞于树梢之间，形迅速，少顷，一明光自唐嵶川炸开，雷电般曲折着向他冲去。

而且在唐嵶川看来，这方法太不明。就算她能牵制住他又如何，也仅仅是牵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