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艰难解释：“就随一说，平时跟哥们儿犯浑习惯了，你别……”

陈见夏把李燃上半拥在怀里，洋洋的，和背后升起的旭日不相上下。岸边青草飘摇，衬着远层次错落的群山与粼粼的平静面。湖光山。只有亲见到才明白这四个字的义，虽然是个人工湖，但湖面真的反着光，山景真的有颜，它是互文还是别的什么，古人写这句的时候，必是真的走到了一个地方，看到了一景，或许怀里也真的抱着一个亲的人。

他们聊着完全不相关的事情，见夏抬杠抬得很快乐：你心里我是白晶晶还是紫霞？你觉得朱茵到底有多漂亮？如果你遇到了比我漂亮的呢？哦不对你以前遇到的都比我漂亮……

她用李燃的相机了好几张，岸边总有游客，她心知怎么都不会有《中国国家地理》的照片好看。那又怎么样，别人拍得再，快门的也不是陈见夏。

“你昨天不是睡得早的吗，怎么困成这样？”见夏疑惑。

“你这是抬杠，电影不就是拍给观众看的？”

见夏不是题机人，她为了写作文多攒排比句，也读过许多世界名著的简介。包法利夫人飞蛾扑火，于连心积虑，基督山伯爵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其实一个长得差不多的年轻希腊公主就可以替代……

昨天因为换新衣服而别扭，怕是唯一一次接近她初中女同学们谈过的模版情。

李燃明显没睡好，坐在草地上便散架了，靠着陈见夏从九多坐到快十一，偶尔讲两句，最后没声音了。

心中喜悦，什么都。

李燃没吭声。

不过完整读过或许也是白搭。名著的恨是大江大湖，自己的情稀释在广袤湖中不过沧海一杯罢了，但于她，是墨滴人生里，烈鲜艳，人一辈的泪也只能集成这么一杯。

“我不要饼。我要吃。”

坐在回程的车上，见夏珍惜着相机电量，一张张翻看着这一天拍的照片。果然，虽然没有睛看到的那样丽，景还是不错的，唯独拍人时格外忠实，李燃几乎抓住了陈见夏每一次将笑不笑的尴尬、作的姿势和僵的比v，太真实了，让她无比想要用相机的金属角砸他熟睡的狗。

湖边游客渐渐多起来，小孩跑老人呼喊，李燃终于被吵醒了。

见夏羞赧：“不是吃了三加二夹心饼吗？我那不是怕景区的饭店宰人，而且还有好多景没逛，节约一下时间……”

陈见夏看惯了她们找借作男朋友作个没完，当时只觉好笑，现在忽然觉得，真是说不腻啊，越无聊越有趣。

明孝陵连着好多个景区，实在辽阔得过分，两个力旺盛的中生起初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铆足了劲儿要把导览地图上知名景逛个遍，生生被耗得坐在僻静小径靠着城墙上的爬山虎藤双双发呆。见夏笑话李燃你怎么回事，不是踢球的吗，力那么差。

“你接不接受什么，周星驰接受不就行了。”

“怎么可能啊，”李燃伸懒腰，“这景区太大了，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附近有桃坞，还有颜真卿碑林，来都来了。你没听人说吗，旅游这事儿能持下来，就要靠这心态——来都来了。”

陈见夏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显示屏像素的极限。他发已经长得像刺猬，虽然通依然锋利，但里再没有初遇时的凉薄、讥讽和调侃，满是坦温柔。一个他正

睡着了。

“几了？累坏了吧？”他帮见夏肩膀，“是不是给你枕麻了？站得起来吗？”

“要不回宾馆补觉吧。”她问。

他没像往常一样说她麻。大片萤火降落，世界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跟着层染的天从夕一直望到暧昧的蓝紫，鸟群恰好飞过。

一阵静默。

见夏忽然站起，望着小径尽，夕被树林切割成萤火，她说你看，多啊，李燃，可惜留不住，拍相机也留不住。

“好好好，”她着李燃茸茸的脑袋，“但你力还是很差。”

“差不差你试试不就知了。”

但她还是被一张照片逗乐了。在颜真卿碑林，见夏看到一块石碑上刻着“真剑”，说什么都要让李燃站旁边合张影。他大大方方站过去，松弛地侧倚着碑，扭朝镜灿烂不设防的、贱兮兮的笑容。

李燃有气无力：“陈见夏，是你不让我吃午饭。”

五百年后他喜白晶晶啊！第一全是白晶晶，我已经接受白晶晶了，后来再来一个紫霞，我不接受！”

他们好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用无聊问题去腻味他：你会不会永远喜我，你会不会上别人，你喜我什么，太敷衍了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