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却挡住了他的动作。

2015年的这个天，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抓住扶手，微微退开：“不打扰你了。”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镌刻到自己心里。在他后，漫天细雨无声洒落，像是在替她哭泣。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绵绵密密，打了他的发，那双浸在雾里的黑眸，越发显得苍茫。

脚步赶不上一颗太急、太慌的心，剩下几级台阶的时候，她一脚踏空，整个人摔了下去，脚踝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沈寻转看向他：“小舅，我脚好像扭到了，麻烦你带我去医务室吧。”

包括她。

沈寻抓着他臂膀的手缓缓松开、落。她怔怔地望着他，说不话来。

“我是因为叶雪才来到这里的。她死了，我找凶手；她活着，我要去找她。就是这么简单。”他静静地说完这一句，没有再看她，径自离去。

“寻寻，怎么了？”林聿的声音在楼梯转角响起。

察觉到心的节奏传达到掌心的那一霎，程立开了手。

程立想，那丫大概是真的生气了。没有跟他说再见，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

——我也等你三年。

寺庙院中有一古井，石上的雕纹已经模糊不清。

——没有，许仙完全man不过你。

沈寻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她低着，看到他的黑球鞋果断地离开了她的视线，毫不留恋。

——你当你是白素贞？

在他的目光中，沈寻拉起他的手，放在她之下。

可他偏偏不，这个男人，他一反骨。他下定决心要的事，没有人可以拦住他。

——程队，听说被人救命，应该以相许。

——你告诉我，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脑中像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曾经的对话。他抿，油门一踩，任声音湮没在胎噪与风里。

立。”他的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嘲讽和疏离，“之前你问过我，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当警察。我回答过你，我愿意，就是凭心情。这份工作，也许下周就会添个新墓碑，上面写着：程立，1981到2015。但我不是怕死，我只是厌倦。”

他转的那刻，分明是要上前，却收住迈了半步的脚，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磕破的膝盖，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手机响了一声。他开微信，一行文字跃帘。

“好像扭到了，我带你去医务室。”他说着打算抱起她。

除了遇见你。

他抬仰望佛像，那一张慈眉善目的容颜，千万年间已经阅尽世人的悲。

并不安静的寺庙附近，有熙熙攘攘的游人，或拍照留念，或双手合十祈祷。程立久久伫立，不跪不拜，仿佛一与世隔绝的剪影。

这话分明是说给程立的。

“我不知。”低的瞬间，他轻声开，“但是我想，没有必要了吧。”

程立的寥寥数语，却让沈寻在原地足足愣了十秒，像是一桶冷从浇到脚，又瞬间成冰。直到睁睁看着他的影消失在走廊尽，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越来越远，她才猛地缓过神来，连忙追了过去。

沈寻忍着没哭，表情倔地望着他：“你告诉我，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白suv的庞大车，如风般掠过大门，留下一路引擎的轰鸣。后视镜里，映着一双黑眸，似望着车后某一，又似空茫一片。

——就是顺手，不用客气。

程立终是缓缓走了回来，俯扶起了她。

他可以选择像他父兄一样，驰骋商场，让人仰望的英。也可以个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富二代，醉生梦死。

我们的罪与孽，时候到了，总要还的。生死有命，祸福在天，容不得人太贪。

长指悬于半空良久，终是落下，了删除。

他抬看着她，微微蹙眉：“不要孩气。”

她却顾不上，只是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程立！”

沈寻觉有寒意蔓延，越来越冷，冷得发痛。

那里是他的名字，她的心脏。

走寺门上车前，程立回了下。细雨绵绵，暮钟回响，远青山如黛，街嬉闹的孩们追逐着跑远。

程立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第一次相遇时，他为了确认沈寻的份，拍下她的照片。因为猝不及防，那双明亮的睛里，带着防备和慌。仿佛夜路上，被车灯突然照到的小鹿。

这么久以来，两个人并没有合影。有一回，她是想给两人自拍的，只是他没有合，躲掉了。

他凝视半晌，最后手一挥，将手机扔了不见底的井中。

他站在那里，仿佛荒原里一棵大孤独的树。

轻柔的询问，在心响起。

这样也好，这样对谁都好。

遇见你后，好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