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个“不到”右一个“不到”，小槐觉得他被他娘瞧不起了，憋着气不说话，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墙外的咯嗒的声音特别刺耳，两人打架，小槐又挨打又挨骂，作为打架的另一方，她娘虽然没训斥她，小葵也手脚拘谨，脸上有些抹不开，没想到她会因为鞋一事跟小弟打架了，她的脾气不是这样的，只是听不得有人想把她从这个家赶走。

“你们两个就是太像了，猪不嫌乌鸦黑，小槐说话有狠，给人难堪了也不在意，恨不得把人噎得说不来话。小鱼之前在县里问我，说他考试的时候，让他去齐家医馆是不是快要答应把他许给齐家了，还说小槐说的他都要把齐家医馆的门槛给踩平了，让我小葵，注意影响。你说这是弟弟该给说的话？换个姑娘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嘲讽姑娘倒贴着恨嫁。”

“那是要该，他说话太欠揍了，家里人不长大了就要挨捶。”屠大应下这事。

中午屠大从山上下来，给宏义一家开了工钱就钻在灶屋里饭，许妍回来看烟囱在冒烟，就屋坐在锅添柴，屠大问：“今天这么安静，家里的几个猴跑去玩了？”

许妍站在门眯瞅着院里明显打火的弟两个不说话，也不拦着。

“没这么严重吧？”屠大有些迟疑地说。

说着泪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他那沾灰的棉袖一抹，半脸的土灰。

许妍冷面呵斥他，他哭任他哭，她发现小槐说话太肆意了，不顾及别人脸，只自己说了心里舒坦，可能是家里人都想着他最小让着他不计较，在村里大人不跟他个小娃计较，小孩又有顾忌，没人跟他因为嘴上的事吵闹过，就养成了说话不过脑的习惯。就像刚刚他说把他早嫁了、吃喝在娘家还贴着婆家这话，可能是他听别人说过，也不是不了解这番话里的嘲讽，但想着没人跟他计较，无所顾忌，没想到戳到蜂窝了。

“娘，我打我！”他一边惨叫一边抬向他娘求救，伸着手往后拦，手还被了两下，正想还手他停手了。

小葵这些年就去过两次县里，第一次就是去齐家医馆个卯，去年去是两个孩都大了，让小槐陪着他去医馆瞧瞧，跟齐家小多见几面，打着没问题就定下的主意，别人还没谈论，自家人倒是开始说闲话了，当然，他更偏向小槐说的是无心的话。

“你跟你打架是你们弟两个的事，你们俩都是我亲生的，所以我不手，而且你嘴贱撩拨她不就是仗着你是家里最小的，她舍不得打你嘛，现在她打你了你也长个记，别嘴里没个把门的，你咋样不到你来嫌弃，我跟你爹还活着，又不让你来养她，你啥时候嫁人也不到你来嘴。”

之后就门，门也没关，等他走到灶屋门了看小槐门也就收回了，端饭上桌，其他人洗手堂屋，只有小槐垮着脸往他屋里走。

“你个小鬼是欠收拾了，仗着你最小天天胡咧咧，我今儿的非把你嘴给撕叉了。还有，我又没嫁人，什么娘家婆家，我在家里吃喝爹娘还没嫌弃我，你倒是来挑拣我，以后你当家了我还不能回来了？”小葵冲屋个掸就撵着小槐跑，把院里的几只惊得扑棱着翅膀飞院墙。

“吃饭了。”饭要焖好了，屠大站在灶门喊一声，看小葵开门来就让她去找她阿爷回来，走到小槐屋门，推门来看他在穿鞋，随问：“睡着了？白天睡晚上可睡不着了，去后院喊你哥来吃饭。”

小葵长，撵了两圈就给揪住了，掸冲着他挥去，可惜冬天穿的厚，掸上的都飞了小槐这个欠揍的还在笑，这让他越发来气，把人给在地上解掉腰带，扒掉棉拿掸给他狠了几下。

“打架了，挨训了，估计还各在各屋里待着。”许妍把上午打架的来由给他说了，“以后小槐要是再说话当场就训他，一个男娃嘴碎小时候还能说学讨巧，长大了还这个样就烦人，而且心里装不了事，说话不过脑以后也让人瞧不起他。”

屠大见了，说：“咋了？不吃饭了？你屋里又没饭。”

他就势卧躺在地上，活动着手关节瞟着他娘像是没看到一样不说话，又委屈又生气，自己揪着棉站起来，指着他娘大喊：“我把我着打你都不，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鞋这事不了了之，小葵跟小槐各了各的房间待着，许妍也没搭理，收拾了针线包去串门，而在后院书房看书的小鱼至始至终不知前院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