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也只是胡闹，不作数的。”

芳儿的轿了张家的大门。

“大人可还记得那本说文解字的书？她惜大人送的新书，轻视家里的旧书，惹怒了施少连，这才有了后的事，大人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一本她已经有的书，难不是想取代施少连在她心中的位置么，如今怎么反倒妇人之仁，畏手畏脚起来。”

起因只是供料库里的几项帛料采买，只是一小事，但不知是打不周还是得罪了什么人，一直勘合不过，足足拖了月余，再拖下去，耽误了兵军甲制。

一杯酒而已，喝了便是，最后施少连停下酒盏，贴近张圆，轻声：“张御史盐吃多了？起旁的闲事来了？”

以前醉香铺的香多是清浅甘甜的底味，如今多了一缱绻婉转的余韵，施少连微能品咂来：“有一醉酒微醺之。”

施少连拿张优的事讽刺张圆，隔岸观火还要拍手叫好。

茶、雷公藤、醇酒，汗……但她不会告诉他。

“不打。”他温声，“我找人去打。”

这世上的男人个个都是优柔寡断，芳儿冷笑：“当年她拒绝大人的时候，也没有求大人帮忙。很多事情，不在于她如何想，而在于您如何想啊。”

他和六不少官员都走得亲近，际广达，手阔绰，人缘甚佳，常在天香阁宴请各吏员，这些张圆都有耳闻，但设宴请到自己上，那又是另一回事。

第123章

施少连也有叹气皱眉的时候。

落席的时候，张圆脸铁青，施少连见他神不豫，浅笑：“第一次见，没成想御史大人是如此年轻有为，卓尔不凡，我当敬御史大人一杯。”

“醉生梦死，正好相。”她低活。

这太平无事的时节，张优又无未结下什么大仇，纵使品德有亏，也不至于闹到谋害命的地步，此案有诸多蛛丝迹可查，那假冒的家仆，那帮寻作乐的同侪，那艘画舫，那莫须有的鬼，甚至是沿岸住的渔都有疑窦。但江都府查来查去，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查到现在仍是一本糊涂账。

张优是怎么死的？

张圆板着脸，并没有给施少连这个面。

他失足跌下画舫后，被泅在底的人用铁丝住缠双足不令挣扎，惊恐之中溺死在河中的。

“我知施少连哪儿有大问题。”她陪过的宾客里，都是盐院和漕运司的人，“大人可以查查我父亲的死因，他用漕船便利，倒卖盐引，暗贩私盐，随意一桩查来，这都是要抄家连坐的死罪，到时候连二都逃脱不了。”

“我喜香橙的气味。”他偏首看她，“香橙、青荷、榴、胭脂，甜……是小九的味。”

“你……”张圆瞳孔猛地一缩，僵坐在椅上。

“我在小九心里，是什么气味？”他目光柔。

阮阮正站在不远，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激灵，捧着酒盏，小心翼翼挪过来。

甜酿在天香阁内，天香阁内大大小小不知有多少香炉，积年累月香沉积到今日，有些昏昏沉沉的厚重，湘娘托甜酿打理这些香炉，要将香炉的余烬都刮尽，换上新香，甜酿请阮阮和几位娘帮忙，一起在秦淮河边清理香炉。

甜酿拒绝他的援手，他挫上收挫，难免心灰意冷：“我听说她在施少连边过得不错，也不需我援手，何须我帮忙。”

张圆抬，见施少连笑的脸上，神却有些寒意。

施少连面带微笑：“某也是听途说，御史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取勘应天府近几年的宗卷，翻了几桩旧案，大有肃清吏治之气，这些官场风波，自然与某毫无系，但若是这些旧案……都多多少少与自家手的营生相关，难免让人觉得御史大人有所针对……”

施少连见他不动，挑眉：“御史大人嫌我招待不周？”当即喊了个娘过来，“阮阮，你过来给张大人奉酒。”

甜酿见他有些心神不宁，问：“要吗？”

“阁下若自清，又何惧针对，又怎知阁下中的针对，是不是心虚自

“你最早调的那方香，是我双十的生辰礼。”施少连在她边坐下，柔声，“好些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香气。”

“草民奉劝一句，这可没什么好下场……”他淡淡一笑，“江都市舶司的张大人从来也凑趣，听说最后喂鱼了，倒真的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张圆被戳中痛，面青白，目光冷凝，直背脊，良久盯着他：“不闲事，有没有好下场，又和阁下有何系？”

官场免不了应酬，他也是被上峰拉去，这日不知怎的，实在挣脱不开，只是没想到是在天香阁，更没想到是施少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