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帝，便也由着她这么叫，一声兄长，叫了多年。

那之后，赵凰歌便喜叫他兄长而非皇兄。

话一，赵凰歌心瞬间狂不已，兄长与她，近在咫尺！

一面说，一面又吩咐女医：“还愣着嘛？快给公主看看，可有伤着没有！”

昨夜见她，她尚且在昏迷，哭得也是这般惨烈。

女医们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室内一时兵荒，太医们，唯有赵凰歌就这么傻乎乎的躺在那里。

那声音……

待得太医们诊断完，恭声说她并无大碍之后，皇帝这才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去。

她这样呆怔，倒是将皇帝吓了一。

也正是因此，与其说他们是兄妹，倒不如说像是父女。

这样温柔的皇兄，是真实的。

她微微蹙眉，便见皇帝挑起了帘，快步走了来。

也不知这是憋了多久的委屈，如今终于见到了人，她哭得不能自已，前都是阵阵昏黑。

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不过很快，她便没有再纠结这些事情了。

现下再看，男人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生的儒雅随和，脸上因久病，带着不自然的白，可却减不掉他中半分温柔。

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问：“他何时来的，可有说什么么？”

“公主如何了？”

皇家亲情总掺杂了利益，年幼的赵凰歌不懂，却并不妨碍她对着最亲近的人撒。

赵凰歌骤然从床上坐直了，却又被后腰的疼痛压的跌落了回去。

接连失去了父皇与母后的赵凰歌，只觉她从此再无亲人。

脑里像是瞬间被放空了一般，唯有那一双睛尚且可以使用，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的三哥，当今皇帝赵显垣。

他已然听到了动静，这会儿见到床上疼的蹙眉的赵凰歌，顿时沉声：“你不好好躺着，起来什么？”

赵凰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直到他手上都沾染了，才知她不知何时已然泪满面。

赵凰歌，却又摇了摇，看了一外面的天，：“不了，本再睡一会儿吧。”

也是那时候，赵显垣拉着她的手，温柔的对她说：“民间说长兄如父，虽然父皇去了，可朕会如他一般，好好疼你。所以阿阮莫怕也莫哭。兄长，在呢。”

皇帝大她二十六岁，真论起来，他早夭的孩若是活下来，都比自己大六七岁呢。

赵凰歌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放任自己哭得浑颤抖。

想见他，又怕见他。

自他死后，前世今生，赵凰歌已然有十多年未曾见过他。

只是当时她哭得无声，而现下，却哭得像是小孩一般。

女医见她神情激动，因笑着：“您那会儿尚在昏迷，皇上只说让微臣照顾好您。”

她哭着抱住他，还一声声的喊他兄长，皇帝的，骤然便僵了。

皇帝无奈的替她抹去泪，声音里也多了些纵容：“都是兄长的错，别哭了，可是哪里疼的厉害么？”

“兄长……”

因为，皇帝来了。

之后，走到了她的边：“是朕错了，不该凶你，阿阮莫哭。”

天才将亮，赵凰歌几乎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便听得外间传来些动静，她原本陷浅眠的意识，瞬间便清醒了起来。

当年先帝死后，德惠皇太后便一撞死在了棺椁面前，为先帝殉葬。

她说要睡，其实也睡不着，只是一想到赵显垣现在就在于自己相隔不远的地方下榻，便觉得有些坐不住。

她说到这儿，又：“公主可是想见皇上么？”

没有梦里的指责，也没有梦里的虚幻。

皇帝眉沉沉，沾染了泪意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发，良久才：“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