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二十六岁。

那是刻在骨里的依恋。

内中满是暗。

她似是委屈极了，声音极小，糊糊的，需的人弯腰倾听，才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兄长，阿阮好疼，阿阮有负于……”

再加上那一张受伤后青紫的脸，像是被人欺负到无力还手的小兽。

赵凰歌说一句哭一声，到了最后，那声音压低到似乎能随风散去。

“公主怎么样了？”

“可是……阿阮好疼。”

毒药日日折磨着她，赵杞年日日变相找麻烦，还有前朝的老狐狸们。

皇帝骤然站起，大踏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以为她铜墙铁甲穿不破打不烂凿不穿，却唯独忘记了——

闻言，众人忙的行礼退，皇帝则是径自去了内室。

人人要她不得安生，人人又想让她给他们安生。

她也是个姑娘。

可此时她合着，瞧不见神情，唯有那泪不住地落，鼻尖都是红的。

男人的声音冰冷，浸的赵凰歌浑也是彻骨的凉。

皇帝慢慢的坐在了她的床前。

她梦见自己躺在栖梧中，才咳了一阵血，神情枯槁，分明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已丧失了生气。

她的上裂了伤，才被喂了，倒是不了，可血丝渗来，瞧着模样狼狈的很。

梦里的三哥赵显垣似乎才三十，正是意气风发，她却已然是久病垂死的模样。

她说：“兄长，阿阮委屈……”

皇帝眸光沉的看着床上的女，低下替她将被角掖好，却听得一声轻唤：“兄长……”

他说：“阿阮，兄长把祈年给你，你却将他养废了，兄长对你好失望。”

到了门时，却又顿住，偏吩咐：“伺候好公主，再有意外，朕要你们全陪葬。”

她疼的不上来气，连话都说不利索：“阿阮错了，阿阮辜负了兄长所托。”

赵凰歌知，自己又在梦了。

少女的眉已经长开，若是睁的时候，可见那一双眸光灿若星辰。

太医说到这儿，又有些忐忑的看了看皇帝，复又继续：“只是其中有两伤及要害，怕是伤了元气，想要彻底痊愈，约莫要半年左右。”

太医说她毒肺腑，已经无力回天。

皇帝伸手来，替她将泪抹去，张了张，却什么都没有说来。

待得人退去后，她一偏，就看到了床前的赵显垣。

“回皇上，公主上多受伤，好在先前已经用过药，是以没有危及生命。”

只是却有泪从角下来。

夜风拂过，帝王的声音里带着重的冷意，较这秋日的风更凉几分。

皇帝的眉微微一皱，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朕去看看她，你们都去吧。”

都是从赵凰歌伤上拭下来的鲜血。

反倒是赵凰歌，于昏迷中知到他的存在，依恋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自幼惯的长公主，便是去校场上摔打，都未曾受过伤，谁想如今倒是将前面那十几年的罪过都受了。

那一声，顿时让皇帝的一僵，他下意识去看赵凰歌，却见对方双眸闭。

她无命之忧，这于皇帝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因此他倒也没有再发火，只是倦怠：“既如此，便让女医好生守着吧。”

床上躺着一个女，饶是在睡梦中也不踏实，秀气的眉的皱着，角微抿，越发显得苍白。

她拼命的摇，试图去攥着他的衣角解释，却被他避开。

他居临下的望着她，往日里满是温情的眉，如今换上了不解。

正说着，就见女医从室内走来，手里还端着一盆。

……

她也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