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十多天前，他在矿场见到越潜时有多吃惊，到今日想来，一切也还像梦一样。

初八，再两天后，他就再也不是刑徒，更不是隶，他将获得自由！

樊鱼激动地抓住越潜的手臂，小声：阿潜，就在两日后了！你的人也准备好了吗？

昭灵无知无觉，越潜心知肚明。

阿潜，你果真是解开我们脚镣的人，我一直都这么想。樊鱼拭去泪，平复激动的心情。

樊鱼低语：阿潜，东矿窟那边有消息了。

第二日清早，越潜拉着木车到东矿窟装矿料，他见到风伯益的儿风显，风显脚上着脚镣，上有好几鞭伤，不过小伙神看起来不错。风显与越潜了下，为避嫌，没有行谈。

此时已经是午后，北风很大，散笼罩在冶炼作坊上空的烟雾。

越潜望见上方的孟城，看得很清晰，包括城垛上的弓兵。

昭灵等一行人从紫台下来，朝孟城的方向前，越潜与昭灵走上相反的方向，他们一个朝东走，一个朝南走。

刚抵达矿场，天也黑了，孟城刑徒又饿又累，他们被安排在矿场的木棚里休息。

孟城里，住着公灵，两日

夜人静，樊鱼借外撒，跑到林里，越潜早已经在林里等待他。

夕西沉之前，从孟城来的刑徒队伍终于赶到紫铜山矿场，他们沿着唯一的通采矿场。在士兵弓箭，矛戈的威胁之下，有的刑徒瑟瑟发抖，有的麻木不仁，也有那么几个人，不受矿场可怖的氛围影响，偷偷打量矿场的驻军。

初八，就是他与风伯益约定的日。

樊鱼笑：保重。

他不安地朝林外张望，十分小心谨慎，确认周边没有巡逻的士兵，才贴着越潜耳边：我昨天碰见风显，风显说他刚获得消息，他爹风伯益已经布署好一切，他们能约定的日期行事。

随行的郑信和卫平都到苦不堪言，好在剩下的路途不远，回去孟城，可得好好歇息才行。

越潜从分发的刑徒那儿，获得一碗菜羹，他接过陶碗，用神与对方。

几名在矿场负责炊事的刑徒搬来陶釜，他们将釜中的菜羹分发给孟城来的刑徒，数以百计的刑徒聚集在一起，向分发的人讨。

双脚，一路走来很艰苦。

以前啊，越潜跟他说保重时，那语气很绝望，此时这句保重，充满希望和期许。

越潜住的木棚靠近西矿窟，而樊鱼是东矿窟的刑徒，两人没住在一块。

这辛苦算不得什么，他见过人世间真正的苦难。

曾经，越潜经常前往寅都的城南码，给樊鱼送衣送粮，没想到有一天，樊鱼会反过来投喂他。

这个早上，孟城来的刑徒用木车、竹篓，竹筐装运矿料，踏上返回孟城之路，这一路艰苦卓绝，即便是越潜，也累得像条老狗。

太好了。樊鱼哽咽。

越潜：初八。

他们明日一大早起来，会将矿场掘的矿料装上木车，竹篓，竹筐，以人力把矿料输送往孟城。

回到孟城，刑徒们因为长距离输运矿料，纷纷累在地上，越潜坐在矿料堆积的小山上，稍作休息。

俘虏之中，就有风伯益的小儿风显。

去年冬日，兵攻陷风伯益占据的城岗，俘获风伯益的下，这些俘虏都被发到紫铜山挖矿。

两人肩而过，南辕北辙。

早准备好。越潜声音平静，他筹谋多时，历经艰险，甚至不惜在孟城当刑徒，为了就是那一天。

樊鱼面笑容，他给越潜盛的那碗菜羹装得很满，还不忘给越潜一张豆饼。

昭灵不觉得苦，多就是山路走多了，双脚发而已。

他们曾经是在苑囿里相伴的好兄弟，一向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神。

两人在林里匆匆谈几句，返回各自住的刑徒木棚。

两年前，樊鱼被押上船，放孟城，随后就被发到紫铜山矿场。

越潜：保重。

越潜还记得，他第一次来紫铜山矿场，从无数刑徒中认樊鱼时的情景，那时的心情，难以言说。

在矿场的艰苦生活，使樊鱼的变化极大，他瘦得包骨，一张瘦脸被丰茂的胡须挡去半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陡峭的山，刑徒的队伍如同一条长蛇，越刑徒之间，他肩上搭着一条绳，用力拉拽后的木车。

他们翻阅一座山，终于见到一个大的，呈圆形向下凹陷的矿场，在矿场的内，炊火升起，数千名采矿刑徒的影穿行其中，在矿场的外围，是军营一座衔接一座，无数的驻军在这里镇守。

越潜轻拍樊鱼的肩膀，说：事成后，我想送你去泽郡休养，常父也在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