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阿杰听完这些话心驰神往的模样，仙发觉自己说的似乎有误导了他——虽然对一个科达比那西人而言发现其他世界存在时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但在此时此地他该有某些别的察觉了...

可在这无差别显像着一切的无在之“此在”中...这“寄托”又何曾真的可能过...

“本来面目？”

如果那“定义者”是可能的话，那么这最终唯一可能的“定义者”从来都是在不可能被定义亦不可能有定义的“唯一”中定义“一切”的...

循着视线落阿杰心田的那清目光漾起了微光，“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也本来就在你心里？”

这“一切”和与之相对的“我”，当未察觉到那“唯一”时两者都显得如此确凿——确凿到无从置疑——而当“唯一”哪怕一丝脚，那所有的“一切”与“我”便再也无从维持那“确凿”，乃至原本它们两相对立下构成的所谓

它是让一切得以成为一切的…“一切的一切”...

那“实质”无论在怎样的刹那中、无论在显现为什么样的世界里...本质上全都无有丝毫差异...亦无有丝毫相同...更无从形容——乃至一切“形容”在它面前已全然不再有、也不可能有任何意义...

又因它成就着一切知...而令其本不可能是知...亦非任何知所能抵达...

它从来都只是一个、也只可能是一个...名词...

于是仙目光落到阿杰视线上，两者汇的瞬间，阿杰在遐想中飘飞的心神顿时清澈、宁静下来，就听天女清幽幽接着，“其实那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个所谓‘世界’看上去的样，算不上它们的本来面目——如果有什么可以算作本来面目的话...”

当细辩这“此在”而又终究无法知其所在、也无可能知其所在、乃至究竟之下无所谓在与不在之时...这从来以“我”的面目呈现的“此在”再也无法维持那个所谓的“我”...

此时此刻，所谓“我”还原成了...一个认定…一个概念...一个名词...

细究之下，又似乎无所谓变化，只是好像现了另一从来不曾有过的方式来知这同样的一切....

而这“此在”又此在于...“无所在”...

这“此在”——在其本自中无所谓“现在”...亦无所谓“过去”，无所谓“将来”，却在其成就的每一个刹那中确凿无疑呈现为过去、现在与未来、乃至一切可能与不可能的过去、现在与未来...这本无差异亦不可能有差异的唯一“此在”...这在其中显现可能与不可能的一切的“此在”…正因“此在”，而不可能是外在的一切。

知觉至此，阿杰一阵莫名心悸，随之在与原状无差异的知觉中现了某说不清的细微变化...

甚至…无所谓“世界”...

在这个名词之下...其实空无一...

“那…什么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阿杰的话音若明若暗。

只不过一直以来在每个当下都有某看似稳定的现象可以让它假作寄托，于是在这“寄托”里它获得了某假作的实意...

阿杰又有些摸不着脑了，可忽而隐隐觉得在这疑惑中似有别样的奇异...却又说不上所以然，似乎令他困惑的不是什么全然未知的东西，而是在仙目光鉴照下某已然呈现，却又全然视之不见的灵妙...

接着....当在这个名词中托生的那作为一切现实的真正基的本不可抑制地自底开始动摇时，迷迷恍恍间阿杰第一次察觉到这从来如此的“我”，即便往常被认作“我”而存在时，其时亦是无所谓“我”的。

而这“实质”...与“世界”无关...

在这空明目光映照下，阿杰恍然隐约意识到问题的本全然不在于前所见是什么样的世界——所谓的“世界”——而在于那每一个刹那中让世界得以成像、存在，让所谓“世界”得以成之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的“实质”本...

言片语让他明白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