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看向床边，时间静静淌，直到一阵细微的风自窗透来，轻轻动帷幔，里面恬静的模样。

忽的，他问：“你记得我曾经给你过一个护符吗？”

有人在加速这个结果。

说完，姬清才恍然想起，如今的姜弦骑不了快，因为当年的踏雪。

姬玉骁的声音回在临尘山，更显得周遭寂寥。

姬清像是被噎住了一般，瞪着睛定定看着姜弦。

姬清：“那你以为，该当如何？”

姬清遥遥比了个手势，林间护卫他的人便迅速变了阵形。

她内心复杂地、知趣地没有提过战事，而姬清也没有提过让她留下来、继承他的遗志。

姬清听着寂静旷谷里的细微的声音被放大，之后凌空而上，直直到了山。

“跑跑？”姬清瞥过姜弦，十分“不屑”：“千里让你骑的毫无快，如何跑跑？”

她与莹月，是一样的大胆执拗。

姬清照顾她，走得缓慢，但不代表他不是满载而归。

姜弦不由被他的此刻的气场所影响，郑重起来。

“算了，下山吧。”

停了一下，姜弦又：“当年陈淮抢回我爹爹的尸后，我把它给了陈淮。”

明明这才是最为本真的样，结果都半生坎坷，不得轻松。

“继续南下。”姬玉骁斩钉截铁：“我们兵虽少，但都是殿下的人，我们誓死效忠殿下。”

他这个英气样，让姜弦忘记了他的诡谲，奇迹般想到了陈淮。

虚也有，试探也有。

“打了这么多，也吃不下，不如跑跑。”

他淡淡：“去吧。”

他的箭法非常好，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姬玉骁：“如若他们围攻，挡不住。”

天下之大，无容。

片刻，姬清停下了。

姜弦正回答，忽的一停。

清：“小殿下生下后，立南下，再加上路上是牧野陪着，可能诸多不便，故而虚吧。”

她刚从可怕的绝里走来，虚弱，便披着一披风。

“把所有的人拉回来，固守临尘山麓。”

姬清嗤笑一声，朗声：“是啊，半夜想尝尝酒滋味，所以比以往更加勤奋。”

甚至，姬清还和她一起骑，去山林里打狐狸。

“云画，我有话要和你说。”

下山的路长远，姬清放慢了速度，同姜弦并行。

姬清在楚都寺庙里待了这许久，竟然没发现自己当年救下的遗孤，也已经这般年纪。

话罢，便与姬玉骁走了去，骑上了山。

姬清起：“她醒了，让她来见我。”

姬清眯着睛，拧着弓弦，只听得“噔”一声，一个獐翻倒地。

姜弦慢慢走着，“很不错。安王殿下在佛寺搅风云这几载，也没见骑疏散。”

姜弦侧眸看向他，诚实地：“记得。”

良久，姬清开了。

在短短的接洽里，姜弦总是觉得，一切事情似乎已经有了终局，而且这个终局，要比她想象地来的还快。

姜弦眨眨睛，像是在收这句话。

姬清握着缰，扭过来，向姜弦朗声一笑：“怎么样？！”

“请您说。”

姜弦笑了起来，清泠泠地如小山泉淌。

“云画，孤想说，意不可太满。”

姬清自姜弦来，从来未用这样的语气叫过这个名字，也不曾这样的表情。

目揽山河，仿佛诸多地方刀剑厮杀声隔了千百里传了过来，一下一下闷击着他的心。

如若说过得舒适，姜弦不得不承认，在她醒后，姬清给她的待遇，要比她在听雨眠还自由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