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将姜弦扶了来，便自后院向瑞安院走去。

等侯府车了城，到了宣平侯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女清的声音呢喃似的响在耳侧，陈淮只觉得那一侧的肤都是的。

他双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又想是卡在牙关停了下来。

姜弦记得，她离开九原的时候，正值漫天大雪。

慢，像是随而提，又像是安抚，让人心定：“今日玩的不尽兴？”

“世人皆情之事易改易变，但只要侯爷愿意，姜弦能陪侯爷多久，就敬疼惜侯爷多久……”

半晌他才换了个轻巧的调，微微把话音拖长：“疼惜啊——。”

姜弦自把事情说明白，就松快下来。

云翳布满、大雪铺陈，天地之间，唯城墙一如若墨染，可偏偏自那边而来，是丧父丧兄、一素缟的陈淮。

“若是他活着，你也会这样觉得。”

他轻轻：“兄长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他教我很多，予我很多。”

“今日在偏殿，我说得，现在回过神来了，就要把我的心里话全说来。”

姜弦不知陈涑是什么样，可听完陈淮的开解，她只想再牵着陈淮。

姜弦顿了一下，正开问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卫砚就停了车。

侯爷不能计较。

她就着姿势，轻轻将陈淮鬓间几些汗珠拭去。

上有一位文武双全、如玉如松的长兄，下有两个姿容绝代、听话可人的妹妹，而中间的自己，生来便被人说戾气过大、伤人伤己，由不得老侯爷和长公主不上心一些。

“我第一次见侯爷，是在九原破落小街上。”

“侯爷作为姜弦的恩人而言，姜弦此生不可伤害。”

姜弦突然觉得自己当时懵懵的应承与之相比实在是太过于轻薄。

旁人许是不能理解，可姜弦来自北疆，看见过生死一瞬、命如蝼蚁的场景，故而无比理解这难得提及的故人在陈淮心里是怎样的分量。

她大着胆靠在陈淮肩上，顺着那个角度看见他后颈一已经褪的伤疤。

是个让人心疼的孩。阿娘如是说。

她无视陈淮的调侃，直接搂着陈淮的脖坦诚：“是！我就是要最疼侯爷！”

其实姜弦早就猜到一些了。

“还是，后悔了？”

一路上，姜弦听陈淮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便知他为何与家人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姜弦初来府上，就有过疑惑，陈淮生来便是世，但凇院却偏僻了些。

后来才觉得山阁是老侯爷和长公主补偿自己嫡长未能着祖宗礼法袭爵的礼。

青山寺一百三十四位僧人是他上的烙印，以后会有更多。陈淮正在慢慢给她看。

姜弦：“如今在繁华楚都，又能与侯爷相携，是姜弦修来的气运。”

彼时品星湖波光粼粼，映着山阁的倒影。

嗯？怎么晚膳去瑞安院？

姜弦与陈淮一路说说笑笑，直到看见卫砚才收敛起来。

姜弦立刻懂了陈淮的意思。

姜弦心疼了一下。

说来陈淮一生杀伐，不信神佛，可没想到清源一众僧侣如今能想起的、能供奉他们的，也只有陈淮。

陈淮淡然一笑：“怎么哭丧着脸，搞的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姜弦：“待会儿我让小厨房备糖糕，给侯爷心肺。”

陈淮眯了一下，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他：“今日去瑞安院用膳。”

八年倏忽而过，姜弦仍旧这么觉得。

“若未来作为夫君，便此生不会辜负。”

陈淮朗声一笑，侧过脸与姜弦贴着额心：“好。以后你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