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缩在被窝里的姜照一迷迷糊糊地伸手拿过手机，关掉闹钟。

“嗯。”

姜照一瞬间清醒了许多，她一个鲤鱼打坐起来，冲洗手间里洗漱。

还快。

李闻寂轻应了一声，复又抬看她，“我也许回来的晚，你不用等我，明天我们再去山上其他地方。”

“……等我很久了吗？”她有不好意思。

姜照一当然记得他这次来青梧山，是受了虚泽观的观主邀请。

车在山下的停车场停稳，姜照一醒来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的右脸抵在安全带上，被压了一印。

李闻寂淡笑摇，随手搁了茶盏，站起走到她面前接过箱，“走吧。”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等在停车场的客栈工作人员认了登记的车牌号，走上前来在车窗外低声询问。

然而青梧山上的观众多，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从唐时起就已经成为天下名观的青梧，相比之下，虚泽观在里，就显得微不足。

“那就一起去吧。”

这是青梧山里唯一的一间可供人住宿的客栈。

“你先休息。”

她的音带了些江南那边的味。

观里游客甚少，李闻寂穿过正殿，走内里不对外开放的崖内院，这里犹如永夜，需常年灯。

女人摸了摸发，抬瞧见门的年轻男人，在明亮的灯火里看清他的脸，她有一瞬惊诧，随即站起，朝他，“先生请坐。”

去隔市的青梧山，只需要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昨晚睡得太晚，姜照一在车上禁不住又睡了一路。

女人也不恼，将茶盏轻轻地放到他的面前，“先生误会了，这虚泽观的主人不是我，我不过只是暂住在这里的内客罢了。”

他们选择了缆车，很快就到了在半山腰的客栈。

李闻寂将姜照一的行李拿她的房间，然后说。

姜照一下了车，站在一旁看李闻寂打开车后备箱，那客栈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过来拿走了行李箱。

“是李先生吗？”

上山的路是不平整的石阶路，山间客栈也多是用缆车帮客人运送行礼，客人可以选择乘坐缆车，也可以走路上山。

她穿着一绛紫旗袍，发打理得乌黑发卷，有别于这个时代的新，她的打扮更有一民国旧时的影。

李闻寂。

——

昨夜，她趴在他的肩，他的声音离她很近很近。

推开卧室的门，姜照一拖着箱走去，才见李闻寂坐在罗汉榻上，一只手端着杯茶，另一只手则刚好从棋笥里捻了颗黑落在棋盘上。

去青梧山三天，还是需要带一些衣服和其他东西的，姜照一收拾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又带上了ipad和素描本，在外面画画，她通常只带这两样。

“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见李闻寂坐下，她才微笑：“想不到先生竟是这样好的相貌，我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未见过先生这样的容貌。”

“你现在就要去吗？”

夜风着李闻寂乌的短发，他在前方昏黄的一片光影里，隐约看见书店的玻璃窗里透来琉璃灯的颜，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那就一起去吧。”

姜照一忙不迭，看他转过朝长廊尽走去，她回到房间，一下扑到床上，轩窗外的一盆兰草在光与轻风里微摆，长叶凝碧如新，她弯着睛看了会儿，又拿手机在客栈的微信小程序上起了午餐。

整座观起于南明，距今也是颇有些历史了。

“一个查生寺，一个虚泽观，你们倒真会找地方藏。”李闻寂却不接她递过来的茶，反是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四周。

边人转跑了，姑才迎上前，“先生，请随我来。”

“先生来了？”

李闻寂慢悠悠地从长长的白玉阶下往上走，白玉旁的女士远远瞧见那一影，便推了推旁的人，“他来了，快去告诉夫人。”

“没有。”

坐在桌前的女人两鬓间添了些霜白的颜，那张脸上已有了些年岁刻画的痕迹，却也不难看她年轻时的貌。

长夜静默更迭，天光逐渐倾漏。

虚泽观依附于山崖之中，一半在光下，一半却隐在山石崖里不得天光。

“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