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怕这累极的姑娘忘了用药，让脚腕继续着，总归这会他也寻不别的借，清朗的声线微顿，继而又，“如今已有了回音。”

他的叹息，冯小小听不到，可愣在房门的裴衡止，听得是一清二楚。那双墨染的桃微微一眯，咬牙先将恼意忍了下来。

裴衡止站了好一会，从怀里掏的手帕了又，也不知何时递过去稳妥，都说此事一人静静是为最好，可他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挖空心思想了片刻才谨慎地开解，“你也不必难过，早些发现，早脱也好。”

“裴公。”冯小小抿，好心地指了指自己后的灶房，“正好我也要去煮些米粥，要不我帮你煎药吧。”

说起来，她写的话本在京都倒是颇为畅销。

方桌上，还放着玉清膏。下一刻，就落大掌之中，轻轻一扭，打开了盖。

那双墨染的桃满是怜悯，瞧着外间月夜，决意隐去了其中不堪，只，“徐莹与方云寒.”

盘桓在心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还不等问。

多半是徐莹而不得，况且今日山上一撮合，这两人之间，冯小小也瞧得明明白白，徐掌柜一颗心都挂在了方云寒上，又哪里能容忍他避若蛇蝎。

灶炉里，火苗烧得噼啪作响。

正懊恼，来不及反应便生生砸了冷冽清香，就连原先藏在衣袖的白玉瓷瓶，也随着手臂抵在了他怀中。

拢在袖里的手指缓缓收拢，看来前几日她来托徐莹之事，必是猜了这两人之间的端倪。他这会要是细说，无非是她往伤上继续撒盐。

“我.”

思及此，裴衡止眉生皱，宛如推窗而见的绵延山峦，心更似压了一层不知名的薄雾，直叫人叹息不断。要是她知晓了方云寒私下为人，只怕是要——

不然也不会只是无意抱了下姑娘，就迷糊成这样。

一人抬眸，一人低首。

“嗳？”乌黑的眸一愣，难不成这其中还有端倪？还是说连他也看来了方云寒的心思？

趴在屋檐上的金羽，忍不住低低叹了气。他家小侯爷虽然长了一副丛老手的俊俏模样，可实际上，边连个通房丫都没有，纯情的很。

冯小小想不通，好在这事因她早去了几个时辰并未发生，倒也可以暂且放放。既然无血缘非兄妹，那她也会给玉书多多嘱咐，莫要再这些凑巧，免得他人多生误会。

他的话似一锤定音。

她是在哭么？

好端端的姑娘，终究要被伤了心。饶是裴衡止，都有些不忍。

第10章见非实裴公可是对方大哥有误解？……

这世间男最不缺的便是嘴边的情意，像这里着一个，边又躺着另一个的，比比皆是。哪里会像她们女闺中话本里写的，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月清辉，透过半开的窗倒映一地。偶尔有几片被风来的，也都打着旋，飘飘洒洒无声地跌在地上。

裴衡止思忖着，不知该不该开劝劝。

他是君，自不会无端与她留在一。徐莹一事，并不难办，只不过白日里没来得及与她说。原本她并未促，明天再说也是无碍。

月下清雅。

“裴公先别说，让我猜猜。”指尖的药膏清凉，在脚腕的确舒服不少。冯小小垂眸，试探，“徐掌柜应是心悦方大哥的吧。”

她说这话时，脚腕正痛。落在旁人耳里，听着好像是压着什么情绪似的。

他说着要去煎药，但抬脚就错了方向。生生走到房门，那肩越发僵，手臂更是无措。

而方云寒之所以拦着不许她报官，到底也还是顾及了徐莹的情意。

冯小小有些拘谨守在灶前，往锅里添的时候，又顺带瞥了后安静坐着的裴衡止。他明明应了，如今喝了药又不走。

裴衡止轻轻叹了气，他见过不少女求而不得后的神情，就算不回，也知冯小小此刻面有多难过，到底是情字害人。

四目相对，忽得了耳，轻颤了睫。

这样一来，梦境之中，方云寒在后巷现极快，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铃音便都有了理由。

她既下此毒手，又生怕败，才会装成劫财。

裴衡止不来此等揭人伤疤的事，只糊的应了一句。

伸手将药瓶递给坐着的冯小小，裴衡止背而立，低，“我瞧姑娘步发沉，还是先上药吧。至于姑娘打听之事。”

极快地松开落在她肩的手指，裴衡止后退几步，背过轻咳了几声掩住心没由来的慌，方才刻意冷淡，“裴某绝无轻薄之意，只是夜里还有一副药，故而想去灶房。”

只不过，他又为何将此事大肆宣扬？

怔愣惊讶之下

冯小小微微颔首，将玉清膏放在一边，拉下遮住脚腕方才又，“怪不得，原来是男女之情。”

停笔。

锅里的米粥渐渐有了香气。

那双墨染的桃悄悄瞥向背对着自己的冯小小，少女肩微微颤抖，许是心里情伤，整个人佝偻的坐在灶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