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恍惚，说的话也匪夷所思。

他不想蒋易死，他自己死就可以了。

“去天堂。”

不要，他不要见到靳时苑。他好害怕靳时苑，好害怕、好害怕。他别过脸，把睛闭上，企图逃避这一切。

靳时苑的哭声果然过来了，从病房外到里面，呜咽着，哀嚎着，好像靳已经死了。

有无法思考。

我也不知。我们都不知。”

他动不了，只能转动珠。

他急忙赶他们下船，生气地说：“你们快下去！你们还活着，是不能去天堂的！你们要去人间才对……”

靳看着他们，他们都是活人，为什么要去天堂呢？应该只有他去天堂才对——不是，是下地狱才对。

靳时苑听他说蒋易的名字，急得一直跺脚：“他叫靳！他本不叫蒋易！”

“叫救护车！快啊！”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走了。”

靳被送到医院里，拍着肩膀还能再醒一回。那个医生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完全听不见铃声，好像被人堵住了耳朵。

“我要去弹琴呢，还不会弹。”

他彻底糊涂了，完全想不起来刚才他们在聊什么，断断续续的呜咽好几声，之后又说：“拜拜，我要去弹琴了……”

靳看见蒋易满脸愁容，不像他平日里嬉笑脸的模样。他还记得呢，他跟蒋易已经分手了，所以再见时，他们都要装作不认识。可是靳还是忍不住和他说话，他上前去问蒋易：“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这个词在他心里已经模糊不堪了，睁闭都有人和他说“我很你”，但他不理解，到底怎么样才叫。

家属？他的家属，不就是靳时苑吗？

“不行！”靳说，“不可以这样的……”

他被拉去洗胃、针。抢救时有多痛苦，他完全知不到。

他边上站了个护士，看他醒了，有些欣喜：“不要动，我去叫你的家属来。”

前有光把他拉回现实，靳挣扎着惊醒，抬是医院里冷冰冰的吊针，有人围在他的边，消毒的气味非常烈。

“不会什么？”

他挂了电话，撑不住又吐起来。他手腕上的伤不，但也血，到都是血。他倚着、坐着、躺着，都不舒服。他没有任何力气了，还痛，还是想吐。他有幻觉，似乎真的在一片大海上，那座灯塔就是蒋易。

他梦梦见自己在一艘大船上。

“把电话给我！”宋念远一边抱着靳，一边跟医生打电话，他不断说“快”，因为靳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来不及了。”靳有眩，他的反应很慢很慢，慢到本无法意识到蒋易的话。他糊涂起来，痴了好久才有些醒悟，开始胡言语，“蒋老师，我还不会弹呢。”

靳时苑抖起来，她手机的手都不稳，那边接了电话，她大哭起来：“救命啊！医生……救命……”

大船上有很多人，有方意辙、靳时苑，还有宋念远，还有蒋易，还有吴尧、杨卓、费亦然……好多好多人。他上前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艘船上呢？”

“去哪里？”

“我叫蒋易……今年……”靳的嘴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已经忘记自己多少岁了，可能是十几岁，也可能是三十岁。

脑里嗡嗡的，停顿了。

“我知，我很你。”

靳昏迷前看到靳时苑和宋念远破门而。他好像受到宋念远在给他吐，但他什么都吐不来了。

费亦然说：“因为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