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无话，只有叠的脚步声。靳走前面，蒋易走后面，一个昂首毫无在意，一个低沉思惴惴不安。蒋易自然是不安的那个，这不安是疑心、中计，也是掩藏。

蒋易无奈地叹了一气，他把可乐拿到自己手里，轻轻一拨，“啪”地打开，有气从罐往上冒：“喏。”

比睛还灵光。

“啪——”灯灭了，蒋易的前一片黑暗，能见到的，是靳对上他的、那双不安的睛。

他喝过靳喝过的可乐，沿着那个小小的罐吞咽。常温的可乐漫他的咙，甜与刺激涌去，好像又冰又。

“没有人帮我开罐。”靳把可乐从书包里拿来，端详半天，没有要开的意思。

靳双手接过，抿了一小，愉快说：“真甜啊。”

“喝不掉了吗？”

蒋易有些猜不透靳了，不懂他的话，也不懂他的行为。

靳又喝了好几，终于还是喝不下了，握在手里不再动，眺望着远方的灯和树。灯下照耀着，有灰尘起舞，也有飞蛾扑灯。

没想到已经走到这里了啊，不是靳提醒的话，他就得跟着靳走到他家了。

蒋易不知他要不要关灯，想着帮他关了好了。只是恰好抬手时，靳也抬手，他们开关相遇，蒋易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同下开关。

“你饿吗？”靳问。

“那就回家吧，我也不饿。”

“天要黑了。”靳促，他不等蒋易追着他，自己转下楼，连一个目光也不留下。

蒋易没注意靳突然停下来，猛然撞到他的后背。

“我不饿。”

“要休息一会儿吗？”靳指着自动售货机的那张长椅。

蒋易也跟着看，看着看着，他就情不自禁地锁住靳的脸。他是飞蛾，靳就是灯——比灯诱惑得多了。

因为他知，蒋易一定会跟上来的。

蒋易转过脸，嘴角还残留着一可乐的渍；他笨拙地看向靳，手足无措地吞咽了最后一可乐。接着，他的睛不自觉睁大，靳那只漂亮的手在他前放大，如同慢动作地凑近，指腹轻过蒋易的嘴角，带走了那滴可乐。

靳放开了他，自黑暗里穿行，不再等待蒋易的脚步。

“你要是喜我就好了。”靳轻飘飘地说，好像羽刺挠，又像钩勾人。他仰面望着蒋易，里像挽了一捧清澈的泉，又纯又：“可惜啊，你喜女孩。”

“好喝吗？”靳问。

靳的手还是在开关上，蒋易的手仍然覆在上面。彼此都沉默，也都呼急促起来。蒋易没来得及和他说“抱歉”，便怀抱到柔的东西。

蒋易没想着帮他喝可乐的。

靳走到最后一盏灯的开关前，抬望还明亮的灯，突然自嘲：“我应该从这儿开始关的，这一楼梯门锁了。”

靳每次都是琴房最后一个去的人，锁了门，再一盏一盏把走廊上的灯都关了，大门由保安来锁。这回蒋易跟在他侧，看着他关灯。

蒋易木讷了一会儿：“是啊，天冷了就穿卫衣。”

“嗯。”

“嗯。”

“喝甜的，会变快乐。”

可是他的手，还是伸向靳。

“怎么没喝？”

靳在看着他，灯下靳的睫忽闪，眨着，啥一只小鹿。

琴房楼时外面一片寂静，靳刚刚从门的台阶下去，后就有蒋易急促的脚步声。

他行至那扇透着光的窗底下，冷冷地回望他，就像他们初见时肩而过的神情：“走吗？”

蒋易总觉有气往外冒，跟可乐一样，晃一晃，就要爆发了。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小鹿撞？反正有慌了，手足无措，一会儿搓手心，一会儿四张望，没定数。

夜里起风了，皱靳的发，他坐在蒋易侧，偶尔能闻见他上淡淡的洗衣香气，又或者是别的香味。蒋易一直能闻到这个味，但凡他受到气味了，就是靳靠近他了。

蒋易有丝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去便利店吗？还是……送你回家？”

蒋易不想休息的，脑已经好“我先走了”的想法，嘴却先说一步：“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天会越来越冷的吧？”靳撑着手臂问，“天冷了，是不是就要穿卫衣？”

“嗯。”

他关灯也很随意，先把前几盏关了，又掉过去关206以后的灯。关了灯，走廊就是一片漆黑，只剩楼梯的窗透过光。

是靳忽然上前拥着他，就像梦里那个刚刚解开草束缚的那个神仙，地缠绕着他，连心都搅和在一起。蒋易有三秒钟的呆滞，等他反应过来时，内里如同跑了一千米一样惊心动魄。

其实蒋易很饿，不过他突然不敢跟靳一起吃饭了，不知缘由。

靳的话题很跃，忽然又说起别的：“你给我的可乐，我还没有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