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华事件？”茗光听这几个字，就忍不住抖了抖。但凡识字的人都能明白这四个字代表的义。

周如叶则转看向街对面，那里站着几名当地警官，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不情愿去维护这混的秩序。

是开心果。

“你好，中国武警。我们的资料显示，这家超市的老板是中国公民，请问是您吗？”

这白狼是不是忘了谁救了她的命？她到底知不知那块石很可能砸破她的？

对于印尼受灾，她既无法苟同网络上喊着“大快人心”的极端主义者，视生命为无，以仇恨践踏仇恨；但她也不到毫无芥地去救助这个族群，历史的创伤即使愈合，也仍需有人来铭记那份隐痛。

她是个过分理智的人，理智地分情，理智地约束自己，甚至理智地面对天灾人祸。

“是我！是我啊！老天啊，中国武警来救我了，谢谢你！谢谢！”

杨婉琪一路都在拍照，拍自己的伤，拍沿路的废墟，最后再来一张我见犹怜的自拍。

“心疼？”周如叶瞥了茗，“你知98年印尼屠华事件么？”

超市的门窗玻璃全被击碎，当地居民提着塑料垃圾袋和篮，里面满各类饼、薯片、布、卫生纸等日用品，把超市洗劫一空。

前方是一个小型超市，里里外外围满了当地居民。

“好心疼啊，据说已经死了近百人了，印尼人真可怜，又是火山又是地震还有海啸。”茗抹了抹泪。

季司原所在的车突然停下，接着后面四辆车也依次停靠在路边。

他们现在经过的地方，是这次地震的重灾区，无家可归的难民们穿着塑料拖鞋，试图用手扒开废墟。

周如叶神复杂地看着窗外，“中国红十字会应该会来援助他们。”

“这些孩好可怜哦，瘦成这样，我们中国会给他们援助的吧？兵哥哥不是在这儿吗？不去帮他们？”杨婉琪关了摄像，回问车内的人。

她之前其实还想拍季司原的，那男人的五官绝对上相，她是想好事帮他宣传一下。

“不要砸了！不要再砸了！”超市老板用当地语言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混的人群哪里肯听他的话。

“哎？没网，搜不了。”杨婉琪已经准备百度，可惜地震把这块地区的信号全切断了。

超市老板有些语无次，听到季司原说熟悉的中文时，他就已经憋不住泪了。

残缺的路面上充斥喇叭声和黑烟尾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骑着托车聚集到超市门前。

结果季司原板着脸拒绝了她。

这人是黄肤，和当地人长相有一定区别，季司原下车后，径直朝他走去。

周如叶心涌起一寒意，随即自嘲地笑笑。

杨婉琪坐在窗边，探脑袋张望，被前的景象吓了一——

周如叶忍着动手打她的冲动。

“别搜，如果你不想噩梦的话。”

“您先不要激动，我们现在人员有限，您只能先随我们的车去机场酒店，之后再打算。”季司原并不想久留，说话语速很快，伸手准备带超市老板上车。

杨婉琪打开手机摄像功能，对准窗外坍塌的矮房、断裂的树木。

“兵哥哥这是要嘛？这些人好可怕，他会不会被打？”杨婉琪抱着双臂，整个人缩在车窗后面，生怕自己不小心也会被哪个失去理智的难民抢劫。

“切，有什么了不起，长再好看这么凶也没姑娘会喜，拽什么拽。”杨婉琪难以忍受被异这么无视，她到非常难堪，频频在背后吐槽。

她实在太矛盾，冷漠时偏又放不下仁慈，反复寻求着一别扭的平衡。

他们每个人中，都充斥着绝望。

“行啊，到时候我跟你联系吧。”

周如叶靠回座椅靠背，没再去看车外的灾民。

动的人群中，季司原避过难民们的冲撞，大步走到超市老板面前。

他没有解释和周如叶的关系，而是直接答应了黄跃谦的话。

“那应该是个华人，中国武警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周如叶也替季司原了把汗，神跟随他的影。

他现在是真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跟着祖国飞机一起回国，只把自己的妻女儿送走了。

超市老板正要走，转看见一个妇人手里拿的白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