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容易才听见，倏而笑了，靠到榻背上去，“我没同你讲过？小时候我父亲原是要定她给我为妻的……”

听他好一堆赞之词，芷秋心内倒了醋罐，扶也扶不起来，闷着不说话。陆瞻不见她应答，将脸益发歪过来，“怎么了？你不喜她？”

“好。”

“你去什么？”

芷秋低低咕哝，“那你喜她？”

陆瞻歪着脸在她上轻轻一吻，“一会儿沈从之在他家摆局，我回来换衣裳。”

“自然有过。”

他们都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重逢，芷秋没有遗憾，只有庆幸，“那你往后，只有我好不好？”

“那你喜她吗？”芷秋期待着他的回答，又有些怕他的回答。

见她

“嗯……”芷秋佯思一瞬，拈帕的手搭到炕几沿往下凑近几分，“这样，我麽倒是与蒋大说得上几句话，正巧我下晌要往他家去送拜礼，我去同她牵个线，明日你再去拜访她，这不就说得上话了？”

“那是自然了，”陆瞻拨着她耳朵下坠的一颗珍珠，手肘撑在炕几上睇她，“她是侍郎蒋中的女儿，书香门第钟鼎之家，打小就学着应付客人，在京里是了名儿的千金闺秀，读诗书，明理，沈从之家里那班侍妾都给她束得服服帖帖的。”

两匹缎芷秋倒不推辞，叫桃良接了来，送她去，仍旧往屋里去打送蒋长薇的礼。

妇人听了忙谢，“这倒蛮好，我这里先多谢费心！嗨，也别同我推阻，这些东西我拿回去，那两匹缎千万收下，虽说您不缺，到底是我的心意，就当是我的谢礼。”

那妇人仍旧有些低落，蓄一笑，“不瞒说，沈大人的夫人可是侍郎家的女儿，我们哪里攀得上？平日里连话也同她讲不上一句，何谈托她办事？”

陆瞻刻意逗她，等到她中的星辰快要陨落，他方笑：“什么喜不喜的，她与沈从之成亲前，我们连面也没见过。”他端正起来吻在她一片腮上，“不喜她，也没喜过别人，只喜你。”

人常对我说，说他虽是皇上跟前的人，却无举用命官之权。我给指条路，不如去同沈大人家的说说，沈大人可是阁台首辅的儿，他若应下，可比我们陆大人说话用。”

甫卧房，见陆瞻已歪在榻上吃茶，她走过去坐在他间，将手搭在他膝上回眸，“怪了，你今日怎的这样早就回来了？”

“什么什么？！”芷秋急急扭过来，桃圆睁，淌着惊骇又酸涩的河。

芷秋眉一提，似无奈，又有些俏，“回礼啊，还能什么？我告诉你，他那位夫人真是比我还八面玲珑些。回回赶上节下，她都比我早送礼来，叫人捉不住个错。”

“你听我讲完。那还是我当年到苏州之前的事情，父亲本是想定她的，但是蒋中见父亲因与龚兴之争，在朝中势力每况愈下，便推拒了这门亲事，所以没结成，他家转又结了沈家。”

陆瞻追忆片刻，已经想不起她们的名字了，“是十六岁时安在我房里的两个通房，也谈不上什么喜不喜的。后来我被施了刑，她们就各自拿了银，散了。”

“那可巧了，我也要往他家去。”

缠后，陆瞻扫看见案上摆的两匹缎，因问：“是给沈家备的礼？”

“那你就没喜过她们？”

芷秋跟着回望一，噗嗤笑声，“是戚家送的，本来还有许多，为了她家老爷升的事情，我没敢要，将她推给了蒋大，以后也别来缠我，去缠她吧。反正人家是名门闺秀，说话办事自然比我面些。”

“那……”芷秋一遭计较起来，心怪自己恃而骄，嘴上却不肯饶，“你从前就没有过别的女人？”

说着，惋惜的语气里带着淡淡哀愁，“要是当年我将你带回京，大约，就是咱们两个，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