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六月里老王爷纳娶新人，在我们那儿定了席面，让记在牧场的账上。”

“那就多有叨扰。”

“我的海特账房得后天才能到场的。”

小王爷会说汉话不假，但他汉字不识得几个。

那日苏自然也是瞧见的，想歉吧，可就是想不起来这歉的汉话该怎么说，自己也有些慌了。

老王爷六月确实又娶了个妾的，酒席那日苏也是吃了，晋楼的手艺不错。

路沅君，将账册收起。

和他带着茧的手不同，路沅君的手像是归化城绸缎庄里，掌柜的从江南带回来的上好丝绸。

说着路沅君就要回手，去拿方才收起来的账本儿。

刚翻开第一页，那日苏又合上了。

这气怕冷的路少东家，该让她住在哪里呢？

“小王爷，您这是？”

来就是要账的，要不到钱路沅君是不会走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还急了呢？

“你得住几天了。”

“这么多？”

这事儿那日苏倒是记得。

但他一下想不起来，汉话的对不住怎么说，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憋一句话来。

“用了这个数。”

那日苏闻言回过神来，赶松开了手。

那日苏有些尴尬，却还是实话实说。

而那些上好的丝绸送到草原来，即便是那日苏这样不苦力的手，摸一下也是暴殄天。

“本没有这么多。”

可她应承下来后，那日苏起环顾四周，有犯难了。

但手一下没收回，仍旧被那日苏拽着。

“嘶……”

里全是汉话写的。

且还有要命的，路沅君手上那红，就像是被他的手刮坏的丝绸，刺，又叫人想要更多的去抚摸，去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令人瞠目的数目。

那日苏接过账本，指尖附上书册，只觉得比起方才路沅君的玉般的手背，这淡黄的纸张实在太糙了。

那日苏没有松开手，不知是被这数字惊到，还是有些舍不得掌心的。

听说那些南蛮的丝绸，要十几岁的小姑娘，手最细的时候才能绣。

因着她白，这红便越发的明显了。

路沅君吃痛声，方才的笑意也自嘴角和底收回了。

扁担倒了知是个一，叉开就不知是个八了。

路沅君将手缩回了袖里，再开就不像方才那么温和了。

“我拿账册给您瞧瞧……”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神了手的原因。

蒙古人说汉话还行，汉字识不得许多，她是知的。

比起掌心上此刻的，更让他吃惊的是，路沅君用这样一只手比的数。

将账册放在那日苏手边，冷声。

稍稍年纪长一些，就不好玩意儿了。

“小王爷若是信不过，就仔细瞧瞧。”

路沅君回手，低瞧见虎落着一刺的红，是方才那日苏来的。

路沅君怕小王爷觉得海特人骗钱，连忙解释起来。

那日苏自己都没察觉，先一步了反应。只觉得手心里的柔似要逃脱，他便握了。

可这握在一起了，他只觉得像是着一团棉，又像是捂着一块玉。

路沅君的手指动起来，在那日苏的手上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