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想和周师爷多请教一下，不想他竟船，上船之后上吐下泻的，整日病恹恹的，沈清疏实在不好意思去为难他。

她到底不忍心太折腾林薇止，过得一阵便放开她，让她好好休息补觉。

沈清疏仔细看她脸，见着她下青黑，显然是没睡好，忍不住心疼，叹息：我没想到外放得这么远，让你跟着受苦了。

刚刚还那么正经，这会儿又随上了，林薇止无奈看她，却还是顺着夸赞她：读书习武都很厉害。

林薇止握着她的手，笑着安：这算什么受苦，行船速度快，我也没那么气，你能够外放，已经算是幸事了，哪里还容得我们挑三拣四呢？

沈清疏竖起耳朵，听得他们在讨论一伙窜作案的江洋大盗，说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夜其实又梦到她娘哭着送她，她知沈清疏已经尽力到最好了，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自责。

沈清疏有心逗，还有呢，一。

沈清疏等她睡着才了船舱，过去甲板上风，正好有几个人坐在一起谈阔论，她在旁边难免听到几句，竟然刚好是蜀地音。

有时林北澜教她哥，林薇止跟着也耳濡目染了一些，但绣枕，有没有用还不知，她想了想，没有大放厥词，只柔声：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能好的。

是吗，沈清疏听在耳里，忽然凑过去，微仰着脸看她，里一片细碎的笑意，我哪里厉害？

昨日不是停了药么，不怕，我一向康健。沈清疏不依，又偏寻上去，手护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避开。

想到这里，她把小册揣怀里，掀帘去，坐到床边问：今日可曾好些了么？

嗯，林薇止应了一声，坐起来，久了便也适应了。

沈清疏不知如何解释，新手总难免些差错，朝廷考官员政绩也会考虑到这一，但就她自己来说，百姓要承担历练的成本，一个差错就会影响数人生计，她想尽力到最好。

两人缠绵着吻了一阵，京以后，沈清疏虽然不舍，却也觉得像是终于抛去枷锁，自由自在了许多。

总有些张，岳县有五万人，上任之后，官员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民生，我没有经验，怕自己不好。

林薇止有些失笑，别人官都是踌躇满志，十年寒窗，终于人地，想要一番大事业，她倒好，小心谨慎得不行，不知担心些什么。

林薇止横她一，中光莹，翻了个不再理她。

说起来好像大家都有些船，只有她，许是从前漂惯了，竟毫无不适，甚至还想研究这船哪些地方能改。

林薇止正闭目躺在床上，她症状倒是不重，从前也随林北澜坐过几次船，只是刚离京时不适应，加上心中伤心难过，一不小心就病倒了，好在她们备了常用药品，这会儿只仍有些萎靡不振。

这条船是官船，能搭上的多少有人脉关系，沈清疏暗暗打量一圈，见这三人皆着上好的锦袍，面红，神平和，像是颇有家的商人。

上影响整个县的吏治，所以一向被称为父母官。

还没完没了了，林薇止白她一，还有，嘴最厉害。

蜀地偏僻难行，她已经打听过，岳县情形十分一般，倘若与淮北或江南地区比，甚至称得上贫困。以她中传胪的成绩，如果是正常外放，反而不至于如此。

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是空想，沈清疏反扣住她的手，笑：嗯，我确实想得太远了，等到了岳县再看吧。

怕又勾起愁思，林薇止想岔开话题，见她怀里一角的册，便笑：又在翻《到任须知》了？再翻书脚便要卷了，你都快要背下来了，还担心什么？

沈清疏在船上翻着小册，她已经看了很多遍，觉就是纸上谈兵，真要实起来还是不知怎么。

沈清疏哈哈笑起来，便要倾过去吻她，只蜻蜓地一碰，林薇止偏避开，拿她没办法，无奈：你当心过了病气。

别担心，你有这心思便能好，我爹从前不也是直接上任，连师爷都没有，你历练一段时日，便熟练了。

她要是从基层公务员一步步上去，政务了然于心倒还好，这样直接空降，一雾，怎么可能不忐忑。

行船无聊，一闲着便想翻，沈清疏不好意思笑笑，摸来，抚着蓝的封，上面端正的黑楷书名，似乎有几分说不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