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鬼样，她不自觉地皱眉，又用手指沾了儿涂在他有些的嘴上。

明日去那冢看看，可能就会解开什么了。

曲析摇了摇：“这应当是这十年来，那位第一次回去。”

本来是正常的动作，可她指尖刚碰上他的薄，脑里便突然涌了方才那些荒唐，她手一颤，竟觉得无法直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了。

元琼没细想，也能想到应该是小云和曲析说了什么。

徐夙倒在她的屋中，最后也就直接将他留在那屋中了。别院空房这么多，她又去找了一个。

她见多了徐夙清醒时的傲不羁，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应该就是他的妹妹。

可烛光开时，陷于噩梦中的人也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亮起的光衬得他更加虚弱。

终于，床上的人有了些许好转，他仍是一声一声叫着“小枝”，但至少看着不再是那么饱受折磨的样了。

甚至，还有无助。

元琼呆呆地直起，又有怀疑自己的耳朵，弯下腰又听了一遍。

蜡烛被放在一边，光离得远了，烛下影扩散，而他仿佛永远就都待在影下，一遍一遍地说着什么。

过了没多久，徐夙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但是床上的人并没有醒转的意思，只是颤抖着，嘴轻轻开合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哥哥错了。”

脆弱又痛苦。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真的如他所说吗？

半晌，她伸手指，了他的额。

元琼咽了，还有些心神不宁的时候，床上人的嘴却动了动。

没听错，徐夙在认错。

元琼再一次想起，他曾经说是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那护臂：“那他怎么突然又想起来去取？而且这是送给我的？”

徐夙的脸惨白，真像个死人一样，在这个无人的夜晚显得格外恐怖。

或许曲析知。

她一只手不能动，单手扭了半天才拧汗巾上的，然后盖在了他的已缠了一层的额上。

睡都睡下了，可她一想到那箱和曲析说的话，又怎么都睡不着了。

曲析走了以后，元琼也跟着一去了。

她站起，亮了蜡烛。

这么重复了几次之后，她不忍心地站了起来，慢慢把凑了过去。直到将耳朵凑到他边，元琼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抱着那箱，想到了什么：“他每次来晋国都会回徐家老宅吗？”

元琼打了一盆来，叹了气：“本公主是不是上辈欠你的。”

幽微的月光让人本看不清他的样，只觉得他好似很绝望。

她吓了一，立把手往回一，像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箱里的护臂得小巧又细，倒是合她的尺寸。

总觉得这样就把这人丢在这里，有没良心。

元琼看了半晌，想要略过他说的梦话，可徐夙隔了一段时间便会喃喃一句，反复了好几遍，就像是困在梦魇中怎么都无法离。

但是这事徐夙自己不愿意说，曲析自然也不会告诉她。

那有痛苦回忆的地方，她一定再不敢踏足一步。

曲析说这话的时候，无意地摸过自己眉间的疤。

他的声音掺杂丝丝缕缕的苦楚：“小枝，哥哥错了。”

轻轻地、很仔细地、抚平了他蹙的眉。

元琼垂首看向他毫无血的脸。

差忘了，今日魏如晏不是告诉她徐大人的冢在哪里了吗。

甚至手底下的动作都变得不太对了。

汗巾落下，他拧在一起的眉，汗从额间落。

元琼不厌其烦地捋平他的额，迷迷糊糊有困意袭来时，她突然想起来长公主那言又止的样。

小枝。

徐夙不愧是徐夙。

那个不清醒的人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响了些，“错了”两个字尤为清晰，让元琼愣了神。

曲析解释：“大概是昨日臣与徐正卿说了公主手臂容易受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