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已然是小镇最好的了，可灯光黯淡，走廊地毯让人轻易瞧灰来，甚至经过别人的房间门能听见奇怪的叫声。

大雪纷飞，叶辞看过来，庄理垂眸同一众职员们跟了上去。

庄理垂眸掩饰慌，“你说什么。”

“你仔细回忆一下。”

涉及门拨款，站在叶辞的立场上从中牟利几乎是不可能的,权衡之下索以基金会的名义牵各方公司，一起“好事”。

“怎么？”庄理斜睨过去，看见街巷暗而郁的蓝的、红的、玫红的灯光掠过男人的脸庞。

庄理喝了，抬起手撒，“抱。”

庄理跟着门老总了项目组，得了个经理的衔。虽说资历是牵了些,可面对的房地产公司，年轻的渠经理要多少有多少，应酬场上都是经理，倒不显突兀。

地产公司尤其盛行酒文化，光饭桌这场不够，把男领导女领导请到歌城里，应召男女公关一齐上来陪侍。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嫂面前多说一句。”

“你什么时候来的？”庄理说话之间觉胃里翻涌得厉害，捂住了。

“你知我不喜。”

不像在叶辞边，庄理敢甩脸给谁看，只能撑着保持清醒，对门老总说：“我真不行了。”

“所以你不喜北京？”

“小庄，这回我真不能让你走啊，没个人‘监视’，这场景我回去跟我老婆说都说不清。”

叶辞笑了声，将人拥怀中，抚摸着柔顺的长发说：“又讨厌我了？”

“没有啊……也不是你的问题。到都一样，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其名曰‘联络情’，能联络什么情啊？到时候哪里有错漏，环节该怎么走还得怎么走。”

后来庄理明白，品质的差异是每一个环节的“不在意”造成的，好品质需要足够的人力力，还需要准确的“在意”。

“啊？”

“那么你喜哪里？上海，或许成都？”

机构独立运作，叶辞基本不事，此番前来因事突然。

她下意识握了他的手。

叶辞手下也稍稍用了一分力，像某回应，“我们小理什么都有了，还差什么，嗯房。你喜哪里？”

庄理去包厢里的洗手间吐了，来听领导们飚唱经典老歌，耳朵嗡嗡的，完全不知在何。

叶辞在饭桌上给费清晖说了这件事,费清晖当仁不让,合伙人孟总虽然不乐意,但也不好拂了叶辞的面。工程建设的事项还在很久之后，当下叶辞召开会议选人项目组,一同赴云南调研考察。

悸动中清楚看见了他们之间恒定的距离。

叶辞没接腔，庄理心虚地问，“我很离谱吗？”

“我断片了。”

半夜醒来看见陌生的天板，第一个念是报警。

庄理安静地跟着叶辞轻浅的步履往前走。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

此刻他们走楼梯来到酒店门，叶辞把庄理连帽衫的兜帽扣下来，在她嚷嚷“你嘛”的时候牵起了她的手。

纯粹、有力，会旷日持久吗？

原先的房地产公司因内纠纷与资金链问题使云南一森林雪山景区开发的项目停摆,原住民迁移安置久久得不到妥善解决,他们在当地求告无门，派两位代表来京。相关门多方协调,最后叶辞接下了这烂摊。

“嗯。”

寒冬,距离雪山还很远的边陲小镇,第一场接风宴上,庄理就被一群喊着“云贵川一家”的小伙喝趴下了。

庄理太突突地，“……是吗？”

“那我去别的地方，你怎么办？”

庄理说夜晚的北京就像空城。

叶辞冷不丁问：“你睡醒了吗？”

叶辞也不抬，冷笑：“抱着别人不撒手，费好大的气力才把你捞起来。”

“不是这么回事儿……反正、正你不能走。”

小镇人迹寥寥，可不知是南方享乐的习俗还是什么，每走一段路总能看见通宵营业的铺面，人们或把酒言，或失意低语。

“我哪儿说了？”

叶辞叹气，去玄关拿了一瓶到床前，拧开递给庄理，“好儿没？”

叶辞一顿，“对啊，我怎么办。所以小理，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好不好？”

再一看，叶辞坐在窗边的桌椅上敲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神抖擞。

“陪我去走一走。”